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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正</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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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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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很多个你，很多个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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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6 May 2012 22:52:38 +0000</pubDate>
		<dc:creator>正</dc:creator>
				<category><![CDATA[看]]></category>
		<category><![CDATA[- 电影]]></category>
		<category><![CDATA[- 音乐]]></category>
		<category><![CDATA[一一]]></category>
		<category><![CDATA[杨德昌]]></category>
		<category><![CDATA[生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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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杨德昌电影《一一》（A One and a Two）

好大的野心啊，这个导演。看的时候我这么想。想起了朱天文的《荒人手记》，作者/导演似乎是想把看到的整个世界都装进去。三个小时的电影，数不清有几次似曾相识，有几次会心一笑，又有几次的扼腕慨叹，一点心酸，几许无奈和接受，似乎大半生的所见所想所畏所愿都在这三个小时里流淌了一遍。这样的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成员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困惑和挣扎，各自哀伤、喜悦，虽然有爱，但也有距离；那距离不到大难之时是很难拉近的，却也永远不可能远到断掉，每每各自挣扎到心累，回头总有熟悉的面孔站在那里，也许帮不上忙，可总也在那里。——这样的架构，存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样的电影，无所谓剧透，就有很多个你，很多个我，自然而然的在里面了。

1. 两个中年男人，商务客户关系，对彼此的人格都有好感，两人坐进车子里，一人打开音乐
“啊，好音乐。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音乐让我相信人生会是美好的”
“是吗？我小时候爸爸总是听音乐，可是我讨厌他听的那些音乐。十五岁的时候我恋爱了，突然间所有那些音乐我都听懂了。——后来她走了，音乐留了下来”
“她不喜欢音乐吗？”
“很多人都觉得音乐是无用的东西，听着也不能赚钱，她也这么觉得”
“所以她离开了你？”
“不，是我决定离开了她。……你相信吗？前几天我遇到她了，三十年了！”
“这首音乐一定是她了！……唔，我可以想象她的样子”

——很喜欢这段对话，关于音乐的。“音乐让我相信人生会是美好的”——少年时代我也怀疑过很多次，那时候音乐虽然未能让我相信人生是美好的，但也有很多移情作用。和书、电影一样，音乐可以把人带入另一个世界，整个生活维度就开阔好多；但音乐和书、电影又不一样啊，它最抽象，几乎没有指代性，每个人从同样的音乐里听到不一样的世界，甚至可以是你希望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若是它刚好契合心里一些情绪，就是共鸣，有共鸣好快乐的啊。长大一些，很多音乐都不再只是音乐，是那段岁月，那时的人，那时的事，那时的自己，很多时候，它与风月无关，与成长有关。当然也可能，和这位简先生一样，听着那段音乐，赫然站着一个曼妙的初恋女子


2. “我怎么只有这么少。我怎么只有这么少！我觉得我好像白活了。我每天像个傻子一样，我每天在干什么啊？” ——简太太，中年

婆婆变成了植物人，一家人相约每天和要她说话，刺激她的大脑活动。简太太说了几天，崩溃了：为何每天的话都是一样的，每一个早上、下午、晚上，都在做同样的事，过着重复的生活。——“重复”会杀人吗？我实在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重复三年和重复三十年的杀伤力肯定是不一样的，但即便只是三年，我目前也没有足够的能量去承受。看《美国丽人》看《男人四十》，我试着去理解中年人的种种无奈，可终究也只是水中望月，看不真切。可是简太太的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会问自己的吧？不论年纪，尚有冲劲的，起身就走了；倦怠一点的，一边感叹一边无奈着踌躇不前。如果是年轻人，尚能加上“胆怯”这个修饰语，可到了中年，却真的连指摘都无力了。只是，人不仅仅害怕重复，也害怕改变的，这种悖论一如人生中其他的种种矛盾，就在两极的挣扎中，各种酸甜苦辣轮番上演，趣味横生


3.“没有一朵云，一棵树，是不美丽的！”——胖子，高中男生

“其实我无论坐在哪里，都能够生活的，哪里的风景都能相应地为我发光”。——梭罗这样说。看到这两句话都很欣喜，因为说到了心坎里。《一一》里说这句话的少年却是悲伤的。他是这出戏里唯一戏剧化的一个人。当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只是转述他舅舅的话，如果他真的听得进这句话，他的悲剧就不可能发生。因为会感恩的人往往是强大的，而充满戾气的人遍身都是地雷，像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你永远都叫不醒他/她。


4. “有时候觉得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觉得一点把握也没有。都会觉得说，好不容易睡着了，干嘛又把我弄醒，然后又要去面对那些烦恼，一次又一次。如果你是我，你会希望再醒过来吗？你比我们多活了那么就，我们除了自己心里一大堆问题外，又能告诉你什么呢？”——简先生，中年

这是简生在植物人婆婆的床前说的话，说多了，植物人婆婆变成了这家人的“小树洞”，可即便是这样，“我们除了自己心里一大堆问题外，又能告诉你什么呢？” 再滔滔莽莽的烦恼，大部分时候都是说不出口的吧。在东方文化里，家人似乎比朋友更难互相懂得。满腔的牢骚郁闷，对着亲人，总是无语。有时候在亲人面前能哭一场，已经是功德无量，替代所有的语言。人生的终极是孤单的，没有一个人能完全懂得另一个人，但换个角度看，是我们太贪心了吧。这一段路走下去，有人来了，听到了那时的自己，虽然后来他/她走了，可毕竟是共享过自己的心情，就这样，一个个的来，一个个的走，完完全全没有对话的人的时候也少，不是么？年少的时候总喜欢把朋友二字往“一辈子”上靠，后来才发现这样的痴心妄想对时光来说有多一厢情愿。走着走着，有人就会不见了，拉都拉不住，其实不是不想留下来，只是，我们都在不停的走呀，走着走着就到了不同的世界。心伤不可避免，但朋友尚在的时候，都当成他/她有一天会突然走掉那样过吧，我总怕说，我，还有很多的好没来得及给你


5.“为什么，我没有做什么坏事情，为什么这样不公平？”——简婷婷，高中女生

又是一个大多数人都要追问的问题。婷婷是个乖乖女，念台湾最好的女校，在哪里都是温柔得体的女孩子。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失恋——恋爱能让一个女子眼神发出光亮，也能让她瞬时坠入深渊。这样的追问，她问过，我问过，你也问过。即便知道没有答案，还是忍不住会问，——这没关系，重要的是，终有一天会觉得，不需要答案了。这个问题，也会没有了。耐心，有时候是所需要的全部武器。


6.“人是不可能让另外一个人去教他怎样生活，那是很悲哀的。尤其那是个爱的人。”——简先生，中年男子

“不要试图改变一个人”这个道理用简先生这段话来表达，又有另一番味道。简生说的是当年他离开她的理由。这样的话很多人都懂，可总觉得自己是个例外，我可以改变他吧？以爱之名。确实是很悲哀的，三十年后那个女人依然不明白当初他为何离开。那个被试图改变的人说，“人是不可能让另外一个人去教他怎样生活”，这的确是悲哀的，在你的行径里我看到了一个“你”，可是“我”呢？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低的其中一个特点就是高估自己，总以为自己和自己的感情与众不同。而所谓改变，不是不可能，只是即便成功也是伤痕累累。哪怕是父母都一样，强加的改变里有多少的伤连法力无边的时间都要慨叹一番才慢慢治疗。还有，改变之后的那个，真的是你要的吗？


7. “爸比，你看到的我看不到，我看到的你也看不到啊，我怎么知道你在看什么呢？我们是不是只能知道一半的事情？我只能看到前面，看不到后面，这样不就有一半的事情看不到了吗？”——洋洋 小男孩

7岁的洋洋心中有一个问题：为何人们无法看到自己的后面，那是不是表示，人们总是只能看到一半的世界？于是洋洋想帮助大家看到自己看不到的东西，他用相机拍下很多人的后脑勺。——生活里，我们看不到的另一半是什么呢？宽容，满足，快乐，简单——很多很多。往往，当生活更差的时候，我们才想起来，哦，当初那个生活很好啊，怎么当时没有看到？简太太逃离到山上，再回来已是与母亲阴阳两隔之时，她在那个当初哭得崩溃的同样的位置，说：“他们（僧人）每天跟我说同样的话，每天都是。”回到家之后的她发现，没有什么两样。不过她开始觉得“这一大堆，真的是没有那么复杂”。

简先生中年时代与初恋情人再一起度过的一星期，他这样淡淡的告诉妻子：“你不在的时候，我有个机会去过了一段年轻时候的日子。本来以为，我再活一次的话，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差不多，没什么不同。只是突然觉得，再活一次的话，好像……真的没那个必要，真的没那个必要。”——两个人都多看到了一些过去没有看到的东西，填补了一点视野的盲区之后，再看生活，说是一样，其实也不一样了。

《一一》就是这样一些片断一些熟悉的话，慢慢的走了一遍，并不是悲伤的电影，可也不欢喜，就是淡淡的，看到很多自己，和身边人。这是一个透过电影看自己看生活的机会。对于片名一一，我不理解，导演杨德昌是这样说的：
“这部电影讲的单纯是生命，描述生命跨越的各个阶段，身为作者，我认为一切复杂的情节，说到底都是简单的。所以电影命名为《一一》，就是每一个的意思。这意味着电影透过每一个家庭成员从出生到死亡每个具有代表性的年龄，描绘了生命的种种。爵士乐手在即兴演奏前，总会低声数着‘a one and a two and a …… ’来定节奏，英文片名由此而来，表示片中内容并没有紧张、沉重、或者压迫感，生命的调子应该像一阕爵士乐曲。”]]></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杨德昌电影《一一》（A One and a Two）</p>
<p>好大的野心啊，这个导演。看的时候我这么想。想起了朱天文的《荒人手记》，作者/导演似乎是想把看到的整个世界都装进去。三个小时的电影，数不清有几次似曾相识，有几次会心一笑，又有几次的扼腕慨叹，一点心酸，几许无奈和接受，似乎大半生的所见所想所畏所愿都在这三个小时里流淌了一遍。这样的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成员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困惑和挣扎，各自哀伤、喜悦，虽然有爱，但也有距离；那距离不到大难之时是很难拉近的，却也永远不可能远到断掉，每每各自挣扎到心累，回头总有熟悉的面孔站在那里，也许帮不上忙，可总也在那里。——这样的架构，存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样的电影，无所谓剧透，就有很多个你，很多个我，自然而然的在里面了。</p>
<p>1. 两个中年男人，商务客户关系，对彼此的人格都有好感，两人坐进车子里，一人打开音乐<br />
“啊，好音乐。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音乐让我相信人生会是美好的”<br />
“是吗？我小时候爸爸总是听音乐，可是我讨厌他听的那些音乐。十五岁的时候我恋爱了，突然间所有那些音乐我都听懂了。——后来她走了，音乐留了下来”<br />
“她不喜欢音乐吗？”<br />
“很多人都觉得音乐是无用的东西，听着也不能赚钱，她也这么觉得”<br />
“所以她离开了你？”<br />
“不，是我决定离开了她。……你相信吗？前几天我遇到她了，三十年了！”<br />
“这首音乐一定是她了！……唔，我可以想象她的样子”</p>
<p>——很喜欢这段对话，关于音乐的。“音乐让我相信人生会是美好的”——少年时代我也怀疑过很多次，那时候音乐虽然未能让我相信人生是美好的，但也有很多移情作用。和书、电影一样，音乐可以把人带入另一个世界，整个生活维度就开阔好多；但音乐和书、电影又不一样啊，它最抽象，几乎没有指代性，每个人从同样的音乐里听到不一样的世界，甚至可以是你希望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若是它刚好契合心里一些情绪，就是共鸣，有共鸣好快乐的啊。长大一些，很多音乐都不再只是音乐，是那段岁月，那时的人，那时的事，那时的自己，很多时候，它与风月无关，与成长有关。当然也可能，和这位简先生一样，听着那段音乐，赫然站着一个曼妙的初恋女子</p>
<p>2. “我怎么只有这么少。我怎么只有这么少！我觉得我好像白活了。我每天像个傻子一样，我每天在干什么啊？” ——简太太，中年</p>
<p>婆婆变成了植物人，一家人相约每天和要她说话，刺激她的大脑活动。简太太说了几天，崩溃了：为何每天的话都是一样的，每一个早上、下午、晚上，都在做同样的事，过着重复的生活。——“重复”会杀人吗？我实在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重复三年和重复三十年的杀伤力肯定是不一样的，但即便只是三年，我目前也没有足够的能量去承受。看《美国丽人》看《男人四十》，我试着去理解中年人的种种无奈，可终究也只是水中望月，看不真切。可是简太太的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会问自己的吧？不论年纪，尚有冲劲的，起身就走了；倦怠一点的，一边感叹一边无奈着踌躇不前。如果是年轻人，尚能加上“胆怯”这个修饰语，可到了中年，却真的连指摘都无力了。只是，人不仅仅害怕重复，也害怕改变的，这种悖论一如人生中其他的种种矛盾，就在两极的挣扎中，各种酸甜苦辣轮番上演，趣味横生</p>
<p>3.“没有一朵云，一棵树，是不美丽的！”——胖子，高中男生</p>
<p>“其实我无论坐在哪里，都能够生活的，哪里的风景都能相应地为我发光”。——梭罗这样说。看到这两句话都很欣喜，因为说到了心坎里。《一一》里说这句话的少年却是悲伤的。他是这出戏里唯一戏剧化的一个人。当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只是转述他舅舅的话，如果他真的听得进这句话，他的悲剧就不可能发生。因为会感恩的人往往是强大的，而充满戾气的人遍身都是地雷，像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你永远都叫不醒他/她。</p>
<p>4. “有时候觉得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觉得一点把握也没有。都会觉得说，好不容易睡着了，干嘛又把我弄醒，然后又要去面对那些烦恼，一次又一次。如果你是我，你会希望再醒过来吗？你比我们多活了那么就，我们除了自己心里一大堆问题外，又能告诉你什么呢？”——简先生，中年</p>
<p>这是简生在植物人婆婆的床前说的话，说多了，植物人婆婆变成了这家人的“小树洞”，可即便是这样，“我们除了自己心里一大堆问题外，又能告诉你什么呢？” 再滔滔莽莽的烦恼，大部分时候都是说不出口的吧。在东方文化里，家人似乎比朋友更难互相懂得。满腔的牢骚郁闷，对着亲人，总是无语。有时候在亲人面前能哭一场，已经是功德无量，替代所有的语言。人生的终极是孤单的，没有一个人能完全懂得另一个人，但换个角度看，是我们太贪心了吧。这一段路走下去，有人来了，听到了那时的自己，虽然后来他/她走了，可毕竟是共享过自己的心情，就这样，一个个的来，一个个的走，完完全全没有对话的人的时候也少，不是么？年少的时候总喜欢把朋友二字往“一辈子”上靠，后来才发现这样的痴心妄想对时光来说有多一厢情愿。走着走着，有人就会不见了，拉都拉不住，其实不是不想留下来，只是，我们都在不停的走呀，走着走着就到了不同的世界。心伤不可避免，但朋友尚在的时候，都当成他/她有一天会突然走掉那样过吧，我总怕说，我，还有很多的好没来得及给你</p>
<p>5.“为什么，我没有做什么坏事情，为什么这样不公平？”——简婷婷，高中女生</p>
<p>又是一个大多数人都要追问的问题。婷婷是个乖乖女，念台湾最好的女校，在哪里都是温柔得体的女孩子。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失恋——恋爱能让一个女子眼神发出光亮，也能让她瞬时坠入深渊。这样的追问，她问过，我问过，你也问过。即便知道没有答案，还是忍不住会问，——这没关系，重要的是，终有一天会觉得，不需要答案了。这个问题，也会没有了。耐心，有时候是所需要的全部武器。</p>
<p>6.“人是不可能让另外一个人去教他怎样生活，那是很悲哀的。尤其那是个爱的人。”——简先生，中年男子</p>
<p>“不要试图改变一个人”这个道理用简先生这段话来表达，又有另一番味道。简生说的是当年他离开她的理由。这样的话很多人都懂，可总觉得自己是个例外，我可以改变他吧？以爱之名。确实是很悲哀的，三十年后那个女人依然不明白当初他为何离开。那个被试图改变的人说，“人是不可能让另外一个人去教他怎样生活”，这的确是悲哀的，在你的行径里我看到了一个“你”，可是“我”呢？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br />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低的其中一个特点就是高估自己，总以为自己和自己的感情与众不同。而所谓改变，不是不可能，只是即便成功也是伤痕累累。哪怕是父母都一样，强加的改变里有多少的伤连法力无边的时间都要慨叹一番才慢慢治疗。还有，改变之后的那个，真的是你要的吗？</p>
<p>7. “爸比，你看到的我看不到，我看到的你也看不到啊，我怎么知道你在看什么呢？我们是不是只能知道一半的事情？我只能看到前面，看不到后面，这样不就有一半的事情看不到了吗？”——洋洋 小男孩</p>
<p>7岁的洋洋心中有一个问题：为何人们无法看到自己的后面，那是不是表示，人们总是只能看到一半的世界？于是洋洋想帮助大家看到自己看不到的东西，他用相机拍下很多人的后脑勺。——生活里，我们看不到的另一半是什么呢？宽容，满足，快乐，简单——很多很多。往往，当生活更差的时候，我们才想起来，哦，当初那个生活很好啊，怎么当时没有看到？简太太逃离到山上，再回来已是与母亲阴阳两隔之时，她在那个当初哭得崩溃的同样的位置，说：“他们（僧人）每天跟我说同样的话，每天都是。”回到家之后的她发现，没有什么两样。不过她开始觉得“这一大堆，真的是没有那么复杂”。</p>
<p>简先生中年时代与初恋情人再一起度过的一星期，他这样淡淡的告诉妻子：“你不在的时候，我有个机会去过了一段年轻时候的日子。本来以为，我再活一次的话，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差不多，没什么不同。只是突然觉得，再活一次的话，好像……真的没那个必要，真的没那个必要。”——两个人都多看到了一些过去没有看到的东西，填补了一点视野的盲区之后，再看生活，说是一样，其实也不一样了。</p>
<p>《一一》就是这样一些片断一些熟悉的话，慢慢的走了一遍，并不是悲伤的电影，可也不欢喜，就是淡淡的，看到很多自己，和身边人。这是一个透过电影看自己看生活的机会。对于片名一一，我不理解，导演杨德昌是这样说的：<br />
“这部电影讲的单纯是生命，描述生命跨越的各个阶段，身为作者，我认为一切复杂的情节，说到底都是简单的。所以电影命名为《一一》，就是每一个的意思。这意味着电影透过每一个家庭成员从出生到死亡每个具有代表性的年龄，描绘了生命的种种。爵士乐手在即兴演奏前，总会低声数着‘a one and a two and a …… ’来定节奏，英文片名由此而来，表示片中内容并没有紧张、沉重、或者压迫感，生命的调子应该像一阕爵士乐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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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往西，往西，走到世界安寂（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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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6 Apr 2012 10:02:58 +0000</pubDate>
		<dc:creator>正</dc:creator>
				<category><![CDATA[行]]></category>
		<category><![CDATA[- 旅行]]></category>
		<category><![CDATA[- 陕北]]></category>
		<category><![CDATA[榆林]]></category>
		<category><![CDATA[白城子]]></category>
		<category><![CDATA[统万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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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偶尔想想，一个太温暖的人是不适合成为行者的，因为太温暖而看不见辛酸苦辣。能欣赏涨潮的壮阔却看不见潮落时的仍横亘在沙滩上小小螃蟹的不知所措；能感受盼望远人归时心里的希望和热切，却难捕捉启航时望向大海深处眼神里的一丝不安；行者，亦不宜太悲凉，因为太悲凉而不敢触摸温暖，怀疑陌生人伸出的手，也难体会孩子平白无故的雀跃。太悲凉的人，一切投射到眼里只成为一色，空间的变换并不能带来更多的思考和体验。——这是我向来不敢把自己和行者联系起来的原因之一，我太热烈，缺乏行者的冷静，充满对五彩斑斓的一厢情愿，如孩童般轻浮易喜。而在陕北的这一次旅行之所以对我重要，是因为这是我最接近行者的一次，因为彼时欢乐离我很远，悲凉到也谈不上，我终于可以只做一个来来去去的旅人，沉默，走走停停。


<strong>6. 靖边：“山丹丹花开红艳艳”</strong>

2008年12月31日傍晚。靖边广场。没想到一路走来，靖边这个沙漠上立起来的县城竟是最繁华的，这曾经的边陲小镇，流放到这里就表示死期也不远了。抬头看到美妙的下弦月，很近，像我此时扬起的嘴角：我真是将自己流放到这里吗？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可惜时间点的所有意义都是人赋予的，几个小时后的那个时间点并不能成为一切的结束，也不会真的自动成为崭新的开始。寒风凛冽，广场无人。我站在中央，仿佛这一片天地真的只有我一人。冰天冻地。四处立着的高高低低的新楼无不在诉说这个小城的富有，却不能诉说丝毫温暖。到这里，正式告别了那个《平凡的世界》《白鹿原》的乡土的西北，进入了真富得流油的陕蒙交界。

入夜。大部分的店面都关了门，我在靖边城游荡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没有了历史，没有文化，没有底蕴的规划，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卖水果和炒货的棚子在街边突兀的立着，灰乎乎的棚子布被风吹得呼啦呼啦的响，一盏低功率的白炽灯晃动着昏黄的光。听到摊主老人在唱歌：满天的乌云 哎咳哎咳哟 风吹散 哎咳哎咳哟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
——那歌声，太陕北，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太大声，又太有调侃孤独的味道。尤其是那个“红艳艳”的转音，唱歌的人哪里是在这飘摇的棚子里，分明是在对着西北沟壑万千的黄色峰峦在唱。老人唱到第三段的“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跟着唱“红—艳—艳~” ——老人和我都哈哈大笑。老人又重来一遍副歌部分，我也跟一遍。唱一遍，笑一遍，又唱一遍，终于发展到把《走西口》《兰花花》《赶牲灵》都和了一遍——我已经黔驴技穷了。老人越唱越开心，唱了几首我不会的，让我也唱我家乡的，我就唱了刘三姐的，老人答不上来刘三姐那些问题，笑话连篇，我换了西藏的《姑娘走过的地方》，老人很快学会了那句“普母走过的地方”，又能一起唱几句了。——2008年的最后一晚，凄风冷雨的，总算在欢声笑语里过去了。


<strong>7. 统万城</strong>

终于到了统万城。或者我更应该叫它白城子，像小马说的那样。

小马是我那天找的车的司机，很巧的，他是在白城子长大的。

那个在绿洲上建成、在沙漠中倒下的皇城，如今只剩一些废墟片断。它属于东晋十六国时期大夏国的君主赫连勃勃。赫连勃勃，这个匈奴的名字，每念一次都让我有哭笑不得的戏谑之感，它其实是从“刘勃勃”这样普通的一个名字改成的，取意“赫赫声威与天连”，而统万城的名字，他要的是“统一天下，君临万邦”，所以叫赫连勃勃，所以叫“统万城”。他驰骋沙场，善战善谋；他杀戮成性，草菅人命；他渴望用巨大的工程留名青史，开创帝国；他的国，只有两世王，短命得只有二十八年——他的家族，他的野心，他的才华，他的残忍，他的穷奢以及他的实际不堪一击的帝国梦——这一切是不是都很熟悉？历史总是这样汹涌且淡定着，汹涌得一派“滚滚长江”，淡定得一切“东逝水”。

当初选择这里要建的是万世皇城，所以彼时的此处水草丰美，万物生机，当年赫连勃勃走到这里，说它“临广泽而带清流”，走过那么多地方，“自岭以北、大河以南，未有若斯之壮丽矣”！那清流，指的是无定河，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里那个无定河。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7110188207/"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陕北行 108"><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247/7110188207_b6aa020e12_z.jpg" width="640" height="480" alt="陕北行 108"/></a>

二十八年的大夏国，有七年在修这座城，被调来修城的达数万人。所有的土都先蒸熟以杀死草仔、虫卵；再用米汤石灰搅拌，一层一层夯实。当年的统万城统万城依地势而筑，西北高东南低，西北抗寒，顺势利用城北的河水为市内用水和城外护城河供水。那些城墙，有些厚到三十米。坚若岩石。这厚墙的代价是，工程验收时如果铁锥刺进城墙一寸，这段城墙的工人就得全数为此墙殉葬，并把尸体填进城墙。

城墙四隅都有角楼，角楼都高于城垣。晋书说，那位要君临万邦、要声威震天的赫连勃勃，常带着弓箭站在三十多米的最高处，看到有疑似异议的民众就一箭射去——我对此很怀疑，我站的这段墙大概二十米都不到，已经觉得不大可能看到地上人的面目。为何，他不看看那四周水草丰美的辽阔泽域来平复一些他四处满溢的戾气？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7110176749/"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陕北行 048"><img src="http://farm6.staticflickr.com/5031/7110176749_9a43228f00_z.jpg" width="640" height="480" alt="陕北行 048"/></a>


因为是“蒸土”以筑都城，至今墙上都不长草，但那又如何，一千六百年间，栖于此墙的，不是那雄心万丈的帝王，而是这些小洞洞的主人——娇小的燕子们。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964108954/"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陕北行 074"><img src="http://farm6.staticflickr.com/5344/6964108954_185473b2be_z.jpg" width="640" height="480" alt="陕北行 074"/></a>


北宋初，党项人李继迁（赵保吉）依了这座统万城来抵御宋，后来宋太宗得此城之后自然免不了一番毁坏，将居民也迁走。然而真正毁了统万城的，并非这薄弱的人力，说到底，无非沧海桑田四字而已。毛乌素沙漠吞没了草原，吞没了绿洲，焉能留下这一世荣、万骨枯的统万城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7110176613/"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陕北行 045"><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226/7110176613_9f3f451304_z.jpg" width="640" height="480" alt="陕北行 045"/></a>


故事并没有结束。如果说，历史的统万城昙花一现，今人来看至多不过一番历史缅怀唏嘘感叹，那，一千多年以后，今世之人用另一种方式来演绎的，就是血肉之躯的悲情与愤怒的了。

小马自幼长在这统万城，如今的统万城虽然不大，但栖居在这里的他的家族及邻居们也有好多代了，不需要知道匈奴或赫连勃勃，甚至都不需要知道统万城的名字，白城子，是他们的家。除了小时候有日本的科研队来这里考察过，日本的电视台来拍过纪录片，他们真不知道这个家有那么多故事和古老。在这个家，小马和伙伴们捣燕子窝，溜铁圈儿，埋沙坑，被父母责骂，看兄长娶妻，走出废城。可是年长的人们，还是愿意安然做一世的“城民”。然而外人的贪婪并不会放过他们。就在几个月前，他们突然收到上级通知，那些一辈子都不出现在这里几次的官员们让他们搬出统万城，迁到一两里路之外的一个村子，每户赔偿五十块。理由是，这里将要被开发成旅游资源，一个旅游公司已经和当地政府达成协议。他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这消息对于习惯了这里的风沙、水土、蒸土窑洞、残垣断壁以及沙棘的村民们来说实在无异晴天霹雳。村民们不肯。一个月之后，在公元二零零八年的一个夜里，来了一伙暴徒将村民们打伤。再后来，村民们受到有文化的人的启示，决定上访，目的地是榆林市。到了榆林，得到了会解决的答复，回到统万城，又是一顿暴打，上访的那位更是被带走了。而那会答复的榆林市，反正是没了消息。十天之后，上访的村民拖着伤回到村里，水源已经被切断。所以，当我到统万城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一个居民，尽管，窑洞前的铁丝上还挂着一件破旧的小衣服，在沙尘里翻飞。

那时的我，尚浸淫在新闻理想的激情里，不知天高地厚的作了一番议论，希望能有那么一点微薄之力。各方的合力和村民的坚持多少有一点点安慰，两个月后，小马来电话说，那个旅游公司答应把赔偿提高到五千元每户。——加上后来在佳县和米脂的见闻，陕北，作为一个有信天游，有黄土高坡，有秧歌儿和窑洞，有《平凡的世界》有《白鹿原》的地理范畴，自古天高皇帝远，到了残存若有似无的皇帝的今天，似乎从未走出过官为天、民为草菅的窠臼——这是我当时匆忙写在日记上的话，虽然现在我已经很模糊的想不起来后来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这个感叹，在现在的我看来也只是一句正确的废话，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喜欢那时的自己以及这些想法。

—————————写不下去了的分割线——————

磨叽的毛病又犯了，写不下去了。果然情绪不对，太开心的人不适合回忆这个呀~毛乌素只能下次了。这几天终于把统万城和毛乌素的照片整理了一下，统万城<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sets/72157628022852632/show/" target="_blank">部分相册链接</a>。08年底的东西，真佩服我能这么懒，既然这样，争取近段时间把那次旅行的其他照片也整理了。钢巴勒，懒虫:)]]></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偶尔想想，一个太温暖的人是不适合成为行者的，因为太温暖而看不见辛酸苦辣。能欣赏涨潮的壮阔却看不见潮落时的仍横亘在沙滩上小小螃蟹的不知所措；能感受盼望远人归时心里的希望和热切，却难捕捉启航时望向大海深处眼神里的一丝不安；行者，亦不宜太悲凉，因为太悲凉而不敢触摸温暖，怀疑陌生人伸出的手，也难体会孩子平白无故的雀跃。太悲凉的人，一切投射到眼里只成为一色，空间的变换并不能带来更多的思考和体验。——这是我向来不敢把自己和行者联系起来的原因之一，我太热烈，缺乏行者的冷静，充满对五彩斑斓的一厢情愿，如孩童般轻浮易喜。而在陕北的这一次旅行之所以对我重要，是因为这是我最接近行者的一次，因为彼时欢乐离我很远，悲凉到也谈不上，我终于可以只做一个来来去去的旅人，沉默，走走停停。</p>
<p><strong>6. 靖边：“山丹丹花开红艳艳”</strong></p>
<p>2008年12月31日傍晚。靖边广场。没想到一路走来，靖边这个沙漠上立起来的县城竟是最繁华的，这曾经的边陲小镇，流放到这里就表示死期也不远了。抬头看到美妙的下弦月，很近，像我此时扬起的嘴角：我真是将自己流放到这里吗？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可惜时间点的所有意义都是人赋予的，几个小时后的那个时间点并不能成为一切的结束，也不会真的自动成为崭新的开始。寒风凛冽，广场无人。我站在中央，仿佛这一片天地真的只有我一人。冰天冻地。四处立着的高高低低的新楼无不在诉说这个小城的富有，却不能诉说丝毫温暖。到这里，正式告别了那个《平凡的世界》《白鹿原》的乡土的西北，进入了真富得流油的陕蒙交界。</p>
<p>入夜。大部分的店面都关了门，我在靖边城游荡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没有了历史，没有文化，没有底蕴的规划，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卖水果和炒货的棚子在街边突兀的立着，灰乎乎的棚子布被风吹得呼啦呼啦的响，一盏低功率的白炽灯晃动着昏黄的光。听到摊主老人在唱歌：满天的乌云 哎咳哎咳哟 风吹散 哎咳哎咳哟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br />
——那歌声，太陕北，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太大声，又太有调侃孤独的味道。尤其是那个“红艳艳”的转音，唱歌的人哪里是在这飘摇的棚子里，分明是在对着西北沟壑万千的黄色峰峦在唱。老人唱到第三段的“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跟着唱“红—艳—艳~” ——老人和我都哈哈大笑。老人又重来一遍副歌部分，我也跟一遍。唱一遍，笑一遍，又唱一遍，终于发展到把《走西口》《兰花花》《赶牲灵》都和了一遍——我已经黔驴技穷了。老人越唱越开心，唱了几首我不会的，让我也唱我家乡的，我就唱了刘三姐的，老人答不上来刘三姐那些问题，笑话连篇，我换了西藏的《姑娘走过的地方》，老人很快学会了那句“普母走过的地方”，又能一起唱几句了。——2008年的最后一晚，凄风冷雨的，总算在欢声笑语里过去了。</p>
<p><strong>7. 统万城</strong></p>
<p>终于到了统万城。或者我更应该叫它白城子，像小马说的那样。</p>
<p>小马是我那天找的车的司机，很巧的，他是在白城子长大的。</p>
<p>那个在绿洲上建成、在沙漠中倒下的皇城，如今只剩一些废墟片断。它属于东晋十六国时期大夏国的君主赫连勃勃。赫连勃勃，这个匈奴的名字，每念一次都让我有哭笑不得的戏谑之感，它其实是从“刘勃勃”这样普通的一个名字改成的，取意“赫赫声威与天连”，而统万城的名字，他要的是“统一天下，君临万邦”，所以叫赫连勃勃，所以叫“统万城”。他驰骋沙场，善战善谋；他杀戮成性，草菅人命；他渴望用巨大的工程留名青史，开创帝国；他的国，只有两世王，短命得只有二十八年——他的家族，他的野心，他的才华，他的残忍，他的穷奢以及他的实际不堪一击的帝国梦——这一切是不是都很熟悉？历史总是这样汹涌且淡定着，汹涌得一派“滚滚长江”，淡定得一切“东逝水”。</p>
<p>当初选择这里要建的是万世皇城，所以彼时的此处水草丰美，万物生机，当年赫连勃勃走到这里，说它“临广泽而带清流”，走过那么多地方，“自岭以北、大河以南，未有若斯之壮丽矣”！那清流，指的是无定河，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里那个无定河。<br />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7110188207/"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陕北行 108"><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247/7110188207_b6aa020e12_z.jpg" width="640" height="480" alt="陕北行 108"/></a></p>
<p>二十八年的大夏国，有七年在修这座城，被调来修城的达数万人。所有的土都先蒸熟以杀死草仔、虫卵；再用米汤石灰搅拌，一层一层夯实。当年的统万城统万城依地势而筑，西北高东南低，西北抗寒，顺势利用城北的河水为市内用水和城外护城河供水。那些城墙，有些厚到三十米。坚若岩石。这厚墙的代价是，工程验收时如果铁锥刺进城墙一寸，这段城墙的工人就得全数为此墙殉葬，并把尸体填进城墙。</p>
<p>城墙四隅都有角楼，角楼都高于城垣。晋书说，那位要君临万邦、要声威震天的赫连勃勃，常带着弓箭站在三十多米的最高处，看到有疑似异议的民众就一箭射去——我对此很怀疑，我站的这段墙大概二十米都不到，已经觉得不大可能看到地上人的面目。为何，他不看看那四周水草丰美的辽阔泽域来平复一些他四处满溢的戾气？<br />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7110176749/"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陕北行 048"><img src="http://farm6.staticflickr.com/5031/7110176749_9a43228f00_z.jpg" width="640" height="480" alt="陕北行 048"/></a></p>
<p>因为是“蒸土”以筑都城，至今墙上都不长草，但那又如何，一千六百年间，栖于此墙的，不是那雄心万丈的帝王，而是这些小洞洞的主人——娇小的燕子们。<br />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964108954/"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陕北行 074"><img src="http://farm6.staticflickr.com/5344/6964108954_185473b2be_z.jpg" width="640" height="480" alt="陕北行 074"/></a></p>
<p>北宋初，党项人李继迁（赵保吉）依了这座统万城来抵御宋，后来宋太宗得此城之后自然免不了一番毁坏，将居民也迁走。然而真正毁了统万城的，并非这薄弱的人力，说到底，无非沧海桑田四字而已。毛乌素沙漠吞没了草原，吞没了绿洲，焉能留下这一世荣、万骨枯的统万城<br />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7110176613/"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陕北行 045"><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226/7110176613_9f3f451304_z.jpg" width="640" height="480" alt="陕北行 045"/></a></p>
<p>故事并没有结束。如果说，历史的统万城昙花一现，今人来看至多不过一番历史缅怀唏嘘感叹，那，一千多年以后，今世之人用另一种方式来演绎的，就是血肉之躯的悲情与愤怒的了。</p>
<p>小马自幼长在这统万城，如今的统万城虽然不大，但栖居在这里的他的家族及邻居们也有好多代了，不需要知道匈奴或赫连勃勃，甚至都不需要知道统万城的名字，白城子，是他们的家。除了小时候有日本的科研队来这里考察过，日本的电视台来拍过纪录片，他们真不知道这个家有那么多故事和古老。在这个家，小马和伙伴们捣燕子窝，溜铁圈儿，埋沙坑，被父母责骂，看兄长娶妻，走出废城。可是年长的人们，还是愿意安然做一世的“城民”。然而外人的贪婪并不会放过他们。就在几个月前，他们突然收到上级通知，那些一辈子都不出现在这里几次的官员们让他们搬出统万城，迁到一两里路之外的一个村子，每户赔偿五十块。理由是，这里将要被开发成旅游资源，一个旅游公司已经和当地政府达成协议。他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这消息对于习惯了这里的风沙、水土、蒸土窑洞、残垣断壁以及沙棘的村民们来说实在无异晴天霹雳。村民们不肯。一个月之后，在公元二零零八年的一个夜里，来了一伙暴徒将村民们打伤。再后来，村民们受到有文化的人的启示，决定上访，目的地是榆林市。到了榆林，得到了会解决的答复，回到统万城，又是一顿暴打，上访的那位更是被带走了。而那会答复的榆林市，反正是没了消息。十天之后，上访的村民拖着伤回到村里，水源已经被切断。所以，当我到统万城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一个居民，尽管，窑洞前的铁丝上还挂着一件破旧的小衣服，在沙尘里翻飞。</p>
<p>那时的我，尚浸淫在新闻理想的激情里，不知天高地厚的作了一番议论，希望能有那么一点微薄之力。各方的合力和村民的坚持多少有一点点安慰，两个月后，小马来电话说，那个旅游公司答应把赔偿提高到五千元每户。——加上后来在佳县和米脂的见闻，陕北，作为一个有信天游，有黄土高坡，有秧歌儿和窑洞，有《平凡的世界》有《白鹿原》的地理范畴，自古天高皇帝远，到了残存若有似无的皇帝的今天，似乎从未走出过官为天、民为草菅的窠臼——这是我当时匆忙写在日记上的话，虽然现在我已经很模糊的想不起来后来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这个感叹，在现在的我看来也只是一句正确的废话，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喜欢那时的自己以及这些想法。</p>
<p>—————————写不下去了的分割线——————</p>
<p>磨叽的毛病又犯了，写不下去了。果然情绪不对，太开心的人不适合回忆这个呀~毛乌素只能下次了。这几天终于把统万城和毛乌素的照片整理了一下，统万城<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sets/72157628022852632/show/" target="_blank">部分相册链接</a>。08年底的东西，真佩服我能这么懒，既然这样，争取近段时间把那次旅行的其他照片也整理了。钢巴勒，懒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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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德令哈的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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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3 Apr 2012 01:07:29 +0000</pubDate>
		<dc:creator>正</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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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 西藏]]></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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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海子]]></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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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五年前一个没有星星但有月亮的夜晚，是坐长途车的第三天，因为路途遥远，因为雨季时不时的塌方，因为修修补补永远不见好的路，因为三千到五千到两千再到四千的海拔，原本三天的路看来要走四天。作为唯一的汉族人，我浸在平素交恶的酥油味里，在那辆窗户关不紧的小中巴里摇晃了三天，虽然是夏天，穿上冲锋衣抓绒衣还是冷得厉害。很少有人和我说话，语言不通，每遇山巅，藏族的阿妈拉将隆达洒出窗外，我不会念经，但喜欢跟她一起撒。那时的我，尚怀有那祈祷真能被听到的善意希望。

已经是夜里十点，车行进在地势平坦的路上。我不知道那一晚的目的地在哪儿，司机就算把我们开到江里去也顺理成章。我的脑袋撞到车窗，从迷糊的睡梦里醒来，整个车里虽然有十几个人但没有一个活物一般的死寂，连转经筒都没人转了。没有山，没有村庄，没有路碑，没有云，没有飘扬的风马旗，没有魑魅魍魉，除了——刀郎的歌声，虽然是劣质的音响，但整个世界里突然就只剩下他的声音。高原没有了形状，只看到车灯照亮的前方的路，弯曲但前伸的路，看不清远方，但远方在心里清晰无比，就是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啊，虽然是黑暗的，但是那小小车灯忽然就有了能量照亮一条长长的世界。他在唱：“一眼望不到边 风似刀割我的脸…… 我在苦苦等待雪山之巅温暖的春天 等待高原冰雪融化之后归来的孤雁 爱再难以续情缘 回不到我们的从前.”——

这路永远也走不完的样子。“我自说自话简单的想法，在你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所以我伤悲”，这些过去在我看来多么滑稽的歌词，刀郎的声音，那一刻突然就很好听很好听了，我多希望这路永远也走不完，我没有悲伤，甚至也不寂寥，只觉得——苍茫。他的声音契合那时的苍茫。在他的声音里，我努力看车灯照不到的远方，一直想，这条路，要是一直走下去，走下去，多好。那一夜，我什么都没有，但有一对车灯缓慢延伸出来的远方，黑暗的光亮的无穷无尽的远方。我不关心人类，也不关心自己，我只关心——我的远方


此刻，凌晨两点的万里之外，离天很远，离海很近，论文还剩最后的1600字，终于看到曙光就在前面，明天的午夜应该能完成了。听到刀郎的《德令哈一夜》，忍不住停下笔来：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听到这首歌会想起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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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 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五年前一个没有星星但有月亮的夜晚，是坐长途车的第三天，因为路途遥远，因为雨季时不时的塌方，因为修修补补永远不见好的路，因为三千到五千到两千再到四千的海拔，原本三天的路看来要走四天。作为唯一的汉族人，我浸在平素交恶的酥油味里，在那辆窗户关不紧的小中巴里摇晃了三天，虽然是夏天，穿上冲锋衣抓绒衣还是冷得厉害。很少有人和我说话，语言不通，每遇山巅，藏族的阿妈拉将隆达洒出窗外，我不会念经，但喜欢跟她一起撒。那时的我，尚怀有那祈祷真能被听到的善意希望。</p>
<p>已经是夜里十点，车行进在地势平坦的路上。我不知道那一晚的目的地在哪儿，司机就算把我们开到江里去也顺理成章。我的脑袋撞到车窗，从迷糊的睡梦里醒来，整个车里虽然有十几个人但没有一个活物一般的死寂，连转经筒都没人转了。没有山，没有村庄，没有路碑，没有云，没有飘扬的风马旗，没有魑魅魍魉，除了——刀郎的歌声，虽然是劣质的音响，但整个世界里突然就只剩下他的声音。高原没有了形状，只看到车灯照亮的前方的路，弯曲但前伸的路，看不清远方，但远方在心里清晰无比，就是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啊，虽然是黑暗的，但是那小小车灯忽然就有了能量照亮一条长长的世界。他在唱：“一眼望不到边 风似刀割我的脸…… 我在苦苦等待雪山之巅温暖的春天 等待高原冰雪融化之后归来的孤雁 爱再难以续情缘 回不到我们的从前.”——</p>
<p>这路永远也走不完的样子。“我自说自话简单的想法，在你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所以我伤悲”，这些过去在我看来多么滑稽的歌词，刀郎的声音，那一刻突然就很好听很好听了，我多希望这路永远也走不完，我没有悲伤，甚至也不寂寥，只觉得——苍茫。他的声音契合那时的苍茫。在他的声音里，我努力看车灯照不到的远方，一直想，这条路，要是一直走下去，走下去，多好。那一夜，我什么都没有，但有一对车灯缓慢延伸出来的远方，黑暗的光亮的无穷无尽的远方。我不关心人类，也不关心自己，我只关心——我的远方</p>
<p>此刻，凌晨两点的万里之外，离天很远，离海很近，论文还剩最后的1600字，终于看到曙光就在前面，明天的午夜应该能完成了。听到刀郎的《德令哈一夜》，忍不住停下笔来：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听到这首歌会想起海子——</p>
<p><embed src="http://www.xiami.com/widget/0_8647/singlePlayer.swf" type="application/x-shockwave-flash" width="357" height="33" wmode="transparent"></embed></p>
<p>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br />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p>
<p>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br />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br />
　　姐姐, 今夜我在德令哈<br />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p>
<p>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br />
　　德令哈……今夜<br />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br />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p>
<p>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br />
　　让胜利的胜利<br />
　　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br />
　　一切都在生长 </p>
<p>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br />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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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往西，往西，走到世界安寂（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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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4 Apr 2012 21:54:44 +0000</pubDate>
		<dc:creator>正</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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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壶口瀑布]]></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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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有那么一段路，总想说点什么来纪念，却总说不出来，也许因为那是我走过最悲伤的路。在后来大部分都不能用悲伤来形容的时光里，实在也没有理由去碰触本来已经不吵闹了的悲伤情绪，所以就放着，放了三年多。不过这段关于陕北的记忆我从没打算放弃。到了今天，终于又有了契合的悲伤的时候，该把还依稀在记忆里的片断捡起来了。
因为是片断，零散在所难免。大多用的是当时的日记，所以可能又无味又冗长，权当给当时一个交待。只是，很对不住路上帮助我的那些人及善意。不过，要是他们知道这些善意在我心里合在一起种下的感恩之花越开越好，会觉得欣慰吧~

时间：2008年12月到2009年1月。

<a href="http://hezheng.me/2009/01/06/%e7%ba%af%e5%b1%9e%e6%94%bb%e7%95%a5/" title="纯属攻略">路程</a>：西安——韩城——党家村——宜川——壶口——延安——靖边——统万城——毛乌素沙漠——乌审旗——佳县——榆林

<strong>1.党家村。</strong>

乱走。两只狗摇着尾巴对我狂吠，里屋主人出来喝斥，是位大爷。我说没关系我不怕。开始攀谈。老婆婆和小妹妹也出来了，然后邀我进屋坐。婆婆的儿子在修台灯。屋里很昏暗，和很多贫穷的屋子一样，墙面贴满各种画报，报纸，还有奖状，一盏吊下来的白炽灯是屋子的中心点。我第一次看到炕。婆婆问我冻不冻，摸着我的裤子，不停说这么薄这么薄，说我该多穿点。非要我坐在炕上。老婆婆很爱笑，一张脸全是笑。其实没什么话说，老婆婆却很喜欢我在那里。不停要我吃橘子，我不忍拂意只好不停的吃桔子，估莫着吃了八九个。我说起明天一早要坐车怕赶不上，婆婆一家人张罗着帮我打电话联系人，帮我联系到了村里的党康民家。

找到党康民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把包往床上一放，党生就去张罗他老婆给我做吃的。我想赶紧在村里逛逛，临走跟党说我的包，他手一挥，不会有事，去吧去吧！

在村里瞎走，看到一块元朝石碑，关于建泌阳堡的，诉说这个村子的来龙去脉。那块碑已经破败。隐约看得出来这是用来躲避战火的寨子，“御灾一时之变安居乐业，百世之常，后之居斯堡。庶几有废而即修，有坠即举，且益习醇厚以培养仁风，焉是尤筑斯堡者之所深载”（原文无标点）。碑旁有被岁月洗礼了的炮筒，对着远方。村寨合一是党家村的特点之一。
对于古建筑，风水，格局及社会地位相关的讲究很是严苛。祖宗的训话无处不在，教导的内容主要是关于文化的。耕读第，笃敬第，诗书第，奠厥第，修身第。尤其是耕读二字，令人遐想向往。党家村原是河南商人所建，建于元朝。商人没地位，比一般人家更重视文化教育。

回来大姐（党生的媳妇儿）大叫，你怎么转眼就不见了？！想吃什么？我说羊肉糊卜。她说没问题：“走，回家等着，我一会儿端过来。” 党生家的炕温暖又喜庆，满是大红色的被褥，吃完我沉沉睡去，不管外面日升日落。五点半的时候，天全黑了，她来敲门：闺女儿，饿了吧，我拿稀饭给你，吃不？我说好。她端来稀饭，小米的，里面夹着怪异的面条，外加一碗炒土豆和三个馒头，简直是三个我才吃得完的东西。我尽力填满了我的胃，还有一半多，很不好意思的还给大姐，大姐爽朗的笑说：真是浪费粮食

晚九点，看到满天繁星，偷偷打着手电上屋顶。又看到了那样的星空，挤挤挨挨的活泼的星空。整个村子似乎都睡了，连狗叫都没有，太冷了。听着单身旅记，忍不住微笑，静谧安宁的未来似乎就在展开。用在高原时偷学来的简单锅庄跟着单身旅记的节奏舞动，世界只我一人，和星星。


<strong>2. 从韩城到宜川。</strong>

早五点半，漆黑的夜。党生开车送我从党家村到韩城车站。下车前，党康民先着人去问我该在哪等车。然后我问，我该给你多少钱，他说随便，让我看着办。
车站没开门，在街上四十分钟的等待，零下十几度，我开始担心前面的路是否可以走得顺利，实在太冷了
从韩城到宜川，真正的星夜兼程。山路。黑暗里山的轮廓不断变化又似乎一直没变。开始车里只有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乘客，没有暖气，窗户漏风，冷。我看着星星渐渐淡去，右边的车窗外慢慢呈现出从古老胭脂的红向婴儿粉红的渐变，隔着斑驳的茶色玻璃胶纸，更加艳丽。我在想岩井俊二是否会欣赏这样的色彩。正在欣赏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烟囱就出现了，一片荒原之中它几乎顶天立地，它吐出黑色的烟，在它上方凝成一团乌黑的张牙舞爪样子的云，波及方圆一公里的干净地界
这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土色。千沟万壑，滴水成冰。这红霞满天，今天会是艳阳天。昏昏睡去，又被金灿灿的太阳射醒。车在山间爬行，一会儿阴一会儿阳，车窗上结了冰又化，化了又结，如此反复。


<strong>3.宜川。</strong>

这个县城很陕北，路边站着一排手插在袖筒里的汉子，时光很慢，似乎没什么人是着急的。离开车还有两小时，很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座矮山，我顺路往上走。山上三三两两的住了人家，就是窑洞了。最高处的院子，一个老奶奶在晒太阳，她家的狗冲我狂吠，我走过去它又退开了。纸老虎。老人家从她旁边捡了两块泡沫搭起来叫我坐。语言并不通畅。她问我的来处，我问她窑洞，家人。她说你那里没有窑洞的么？老人家的儿女们都住在一起，竟没有一个有工作的，平时就打些小工生活。她说，“广州我知道，广东我没听过。广州很多工作可以做吧，这里没多少单位。”我告诉她广州单位是很多，不过待业的人更多。语言并不顺畅。到我走的时候。老人家说：“再来啊！”我犹豫了下，说好，似乎没有别的答案可以给。说再见，她又笑呵呵重复：来啊！


<strong>4.延安。</strong>

延安。到处有共党遗民气息，喜用圣字，以圣地自诩。出租车司机听后摇。一栋建筑物上超大号字写着：没有不好，只有不同。很有味道。广场空寂，没有人扭秧歌儿。寂然的坐了一会儿，决定早些离开。
我再欣赏斯诺，也知延安不同当日，枣园杨家岭不再是理想洋溢，意气风发之地。这个城市如今也是千篇一律中城市一员。


<strong>5.壶口瀑布。</strong>

壶口瀑布既矮又不宽，很是失望。倒是从宜川到壶口瀑布的路上一副黄土高坡的气概。一路上，千道万道的沟壑纵横交错，往前往后，上上下下都是这样的沟壑，像是很多条巨大的蟒蛇被撕去一些皮，纠缠在一起，满目伤痕。偶尔，夹杂不连贯的冰条，更加刺目。漫山的苹果树林，只是因为冬天，萧瑟的不见一片叶子，空留光光的树杈风中抖动。车在每一道似乎要撞山的刹那急转，山路又豁然开朗，如此反复，考验人的心脏承受力。索性不看。旁边大哥很得意地说，别人来这里开不了这路的。

这里的天色很美，我以为早上看到的渐变色只是偶然，没想到在山上看到的天也是渐变的，从深蓝落向浅蓝，又从浅蓝隐成淡淡的白。

进入壶口，本是我和司机的交易，结果变成司机和他朋友三个和我一起进去，他们给我讲解，也给我拍照，他们比我还兴致勃勃。在并不漂亮的壶口瀑布拍了很多照片。除了听到一小段信天游，乏善可陈。

之后司机带我去他家窑洞住。在大山里，远离大路。长长的山路引到独门独户的两间窑洞，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有人住。一间给男人住，一间给女人住。窑洞很长，只有两样东西和外界联系，一台老式的用天线的电视机，还有一台专门用来和外地儿子通话的电话。

我受到客人的礼遇，吃他们的规党（音），据说是用猪肉面粉和一点土豆做的，味道比那些怪异的面条要好，泡菜也很够味，主人家很有兴致给我讲解他家泡菜的做法，其实我没听懂。听我说想来这里买著名的苹果结果没买到，主人给我削了一个苹果一个梨，这是很让他们自豪的东西，也是这里农户的经济来源，他们从秋天一直储存到现在。跟老人家闹磕儿，天南海北的聊，收成，税费的变化，他年轻的岁月，让他骄傲的小儿子和头疼的大儿子。正聊着，他的小儿子因为向家里要钱不遂竟然起了肢体冲突。老人家气得抖了起来，男人们把小儿子拉走，我没有能力劝架，只好坐在那里听老人的伤心。老人的小儿子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案例，不过是学习不好，玩物丧志，加上玩世不恭，无所事事，嫉妒大儿子的成功和走出去，胸中郁闷不平。——对很多生活在山里的人来说，教育都是个大问题，不光是上学，还有家教。走出去或留下常常不仅是一世的分水岭，很可能是几世的分水岭。最大的不公平在出生的时候已经决定了。

跟老人家闹完磕儿，跟女主人聊。坐在昏暗的灯下，看着大妈用一个晚上时间做成一条给外孙儿的棉裤。
司机的妻子是这家的女儿，她贤惠到我不知所措。早早端来洗脸水，还在零下十几度的晚上陪我出去上厕所，厕所没有门，没有灯，没有顶。她很体贴的不停说话，以免我在上厕所的时候害怕。
据说两公里之外有一个小学，里面只有两个学生，三个代课老师。司机的孩子，据说是无论如何要送到县里去读。

两个窑洞的床都是通铺。一溜儿的排开。主人家很好心的把最舒服的位置留给我。半夜醒来，老奶奶和她的媳妇儿，女儿，还有小孙女儿都在一张床上均匀的呼吸，我睁开眼看到窗外月亮和星星。星空依旧很美，像随意撒在黑绒步上的不规则小钻。很贪婪的欣赏了一会儿。

（未完成……）]]></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有那么一段路，总想说点什么来纪念，却总说不出来，也许因为那是我走过最悲伤的路。在后来大部分都不能用悲伤来形容的时光里，实在也没有理由去碰触本来已经不吵闹了的悲伤情绪，所以就放着，放了三年多。不过这段关于陕北的记忆我从没打算放弃。到了今天，终于又有了契合的悲伤的时候，该把还依稀在记忆里的片断捡起来了。<br />
因为是片断，零散在所难免。大多用的是当时的日记，所以可能又无味又冗长，权当给当时一个交待。只是，很对不住路上帮助我的那些人及善意。不过，要是他们知道这些善意在我心里合在一起种下的感恩之花越开越好，会觉得欣慰吧~</p>
<p>时间：2008年12月到2009年1月。</p>
<p><a href="http://hezheng.me/2009/01/06/%e7%ba%af%e5%b1%9e%e6%94%bb%e7%95%a5/" title="纯属攻略">路程</a>：西安——韩城——党家村——宜川——壶口——延安——靖边——统万城——毛乌素沙漠——乌审旗——佳县——榆林</p>
<p><strong>1.党家村。</strong></p>
<p>乱走。两只狗摇着尾巴对我狂吠，里屋主人出来喝斥，是位大爷。我说没关系我不怕。开始攀谈。老婆婆和小妹妹也出来了，然后邀我进屋坐。婆婆的儿子在修台灯。屋里很昏暗，和很多贫穷的屋子一样，墙面贴满各种画报，报纸，还有奖状，一盏吊下来的白炽灯是屋子的中心点。我第一次看到炕。婆婆问我冻不冻，摸着我的裤子，不停说这么薄这么薄，说我该多穿点。非要我坐在炕上。老婆婆很爱笑，一张脸全是笑。其实没什么话说，老婆婆却很喜欢我在那里。不停要我吃橘子，我不忍拂意只好不停的吃桔子，估莫着吃了八九个。我说起明天一早要坐车怕赶不上，婆婆一家人张罗着帮我打电话联系人，帮我联系到了村里的党康民家。</p>
<p>找到党康民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把包往床上一放，党生就去张罗他老婆给我做吃的。我想赶紧在村里逛逛，临走跟党说我的包，他手一挥，不会有事，去吧去吧！</p>
<p>在村里瞎走，看到一块元朝石碑，关于建泌阳堡的，诉说这个村子的来龙去脉。那块碑已经破败。隐约看得出来这是用来躲避战火的寨子，“御灾一时之变安居乐业，百世之常，后之居斯堡。庶几有废而即修，有坠即举，且益习醇厚以培养仁风，焉是尤筑斯堡者之所深载”（原文无标点）。碑旁有被岁月洗礼了的炮筒，对着远方。村寨合一是党家村的特点之一。<br />
对于古建筑，风水，格局及社会地位相关的讲究很是严苛。祖宗的训话无处不在，教导的内容主要是关于文化的。耕读第，笃敬第，诗书第，奠厥第，修身第。尤其是耕读二字，令人遐想向往。党家村原是河南商人所建，建于元朝。商人没地位，比一般人家更重视文化教育。</p>
<p>回来大姐（党生的媳妇儿）大叫，你怎么转眼就不见了？！想吃什么？我说羊肉糊卜。她说没问题：“走，回家等着，我一会儿端过来。” 党生家的炕温暖又喜庆，满是大红色的被褥，吃完我沉沉睡去，不管外面日升日落。五点半的时候，天全黑了，她来敲门：闺女儿，饿了吧，我拿稀饭给你，吃不？我说好。她端来稀饭，小米的，里面夹着怪异的面条，外加一碗炒土豆和三个馒头，简直是三个我才吃得完的东西。我尽力填满了我的胃，还有一半多，很不好意思的还给大姐，大姐爽朗的笑说：真是浪费粮食</p>
<p>晚九点，看到满天繁星，偷偷打着手电上屋顶。又看到了那样的星空，挤挤挨挨的活泼的星空。整个村子似乎都睡了，连狗叫都没有，太冷了。听着单身旅记，忍不住微笑，静谧安宁的未来似乎就在展开。用在高原时偷学来的简单锅庄跟着单身旅记的节奏舞动，世界只我一人，和星星。</p>
<p><strong>2. 从韩城到宜川。</strong></p>
<p>早五点半，漆黑的夜。党生开车送我从党家村到韩城车站。下车前，党康民先着人去问我该在哪等车。然后我问，我该给你多少钱，他说随便，让我看着办。<br />
车站没开门，在街上四十分钟的等待，零下十几度，我开始担心前面的路是否可以走得顺利，实在太冷了<br />
从韩城到宜川，真正的星夜兼程。山路。黑暗里山的轮廓不断变化又似乎一直没变。开始车里只有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乘客，没有暖气，窗户漏风，冷。我看着星星渐渐淡去，右边的车窗外慢慢呈现出从古老胭脂的红向婴儿粉红的渐变，隔着斑驳的茶色玻璃胶纸，更加艳丽。我在想岩井俊二是否会欣赏这样的色彩。正在欣赏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烟囱就出现了，一片荒原之中它几乎顶天立地，它吐出黑色的烟，在它上方凝成一团乌黑的张牙舞爪样子的云，波及方圆一公里的干净地界<br />
这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土色。千沟万壑，滴水成冰。这红霞满天，今天会是艳阳天。昏昏睡去，又被金灿灿的太阳射醒。车在山间爬行，一会儿阴一会儿阳，车窗上结了冰又化，化了又结，如此反复。</p>
<p><strong>3.宜川。</strong></p>
<p>这个县城很陕北，路边站着一排手插在袖筒里的汉子，时光很慢，似乎没什么人是着急的。离开车还有两小时，很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座矮山，我顺路往上走。山上三三两两的住了人家，就是窑洞了。最高处的院子，一个老奶奶在晒太阳，她家的狗冲我狂吠，我走过去它又退开了。纸老虎。老人家从她旁边捡了两块泡沫搭起来叫我坐。语言并不通畅。她问我的来处，我问她窑洞，家人。她说你那里没有窑洞的么？老人家的儿女们都住在一起，竟没有一个有工作的，平时就打些小工生活。她说，“广州我知道，广东我没听过。广州很多工作可以做吧，这里没多少单位。”我告诉她广州单位是很多，不过待业的人更多。语言并不顺畅。到我走的时候。老人家说：“再来啊！”我犹豫了下，说好，似乎没有别的答案可以给。说再见，她又笑呵呵重复：来啊！</p>
<p><strong>4.延安。</strong></p>
<p>延安。到处有共党遗民气息，喜用圣字，以圣地自诩。出租车司机听后摇。一栋建筑物上超大号字写着：没有不好，只有不同。很有味道。广场空寂，没有人扭秧歌儿。寂然的坐了一会儿，决定早些离开。<br />
我再欣赏斯诺，也知延安不同当日，枣园杨家岭不再是理想洋溢，意气风发之地。这个城市如今也是千篇一律中城市一员。</p>
<p><strong>5.壶口瀑布。</strong></p>
<p>壶口瀑布既矮又不宽，很是失望。倒是从宜川到壶口瀑布的路上一副黄土高坡的气概。一路上，千道万道的沟壑纵横交错，往前往后，上上下下都是这样的沟壑，像是很多条巨大的蟒蛇被撕去一些皮，纠缠在一起，满目伤痕。偶尔，夹杂不连贯的冰条，更加刺目。漫山的苹果树林，只是因为冬天，萧瑟的不见一片叶子，空留光光的树杈风中抖动。车在每一道似乎要撞山的刹那急转，山路又豁然开朗，如此反复，考验人的心脏承受力。索性不看。旁边大哥很得意地说，别人来这里开不了这路的。</p>
<p>这里的天色很美，我以为早上看到的渐变色只是偶然，没想到在山上看到的天也是渐变的，从深蓝落向浅蓝，又从浅蓝隐成淡淡的白。</p>
<p>进入壶口，本是我和司机的交易，结果变成司机和他朋友三个和我一起进去，他们给我讲解，也给我拍照，他们比我还兴致勃勃。在并不漂亮的壶口瀑布拍了很多照片。除了听到一小段信天游，乏善可陈。</p>
<p>之后司机带我去他家窑洞住。在大山里，远离大路。长长的山路引到独门独户的两间窑洞，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有人住。一间给男人住，一间给女人住。窑洞很长，只有两样东西和外界联系，一台老式的用天线的电视机，还有一台专门用来和外地儿子通话的电话。</p>
<p>我受到客人的礼遇，吃他们的规党（音），据说是用猪肉面粉和一点土豆做的，味道比那些怪异的面条要好，泡菜也很够味，主人家很有兴致给我讲解他家泡菜的做法，其实我没听懂。听我说想来这里买著名的苹果结果没买到，主人给我削了一个苹果一个梨，这是很让他们自豪的东西，也是这里农户的经济来源，他们从秋天一直储存到现在。跟老人家闹磕儿，天南海北的聊，收成，税费的变化，他年轻的岁月，让他骄傲的小儿子和头疼的大儿子。正聊着，他的小儿子因为向家里要钱不遂竟然起了肢体冲突。老人家气得抖了起来，男人们把小儿子拉走，我没有能力劝架，只好坐在那里听老人的伤心。老人的小儿子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案例，不过是学习不好，玩物丧志，加上玩世不恭，无所事事，嫉妒大儿子的成功和走出去，胸中郁闷不平。——对很多生活在山里的人来说，教育都是个大问题，不光是上学，还有家教。走出去或留下常常不仅是一世的分水岭，很可能是几世的分水岭。最大的不公平在出生的时候已经决定了。</p>
<p>跟老人家闹完磕儿，跟女主人聊。坐在昏暗的灯下，看着大妈用一个晚上时间做成一条给外孙儿的棉裤。<br />
司机的妻子是这家的女儿，她贤惠到我不知所措。早早端来洗脸水，还在零下十几度的晚上陪我出去上厕所，厕所没有门，没有灯，没有顶。她很体贴的不停说话，以免我在上厕所的时候害怕。<br />
据说两公里之外有一个小学，里面只有两个学生，三个代课老师。司机的孩子，据说是无论如何要送到县里去读。</p>
<p>两个窑洞的床都是通铺。一溜儿的排开。主人家很好心的把最舒服的位置留给我。半夜醒来，老奶奶和她的媳妇儿，女儿，还有小孙女儿都在一张床上均匀的呼吸，我睁开眼看到窗外月亮和星星。星空依旧很美，像随意撒在黑绒步上的不规则小钻。很贪婪的欣赏了一会儿。</p>
<p>（未完成……）</p>
<p  class="related_post_title">相关日志：</p><ul class="related_post"><li>2012 年 4 月 26 日 -- <a href="http://hezheng.me/2012/04/26/%e5%be%80%e8%a5%bf%ef%bc%8c%e5%be%80%e8%a5%bf%ef%bc%8c%e8%b5%b0%e5%88%b0%e4%b8%96%e7%95%8c%e5%ae%89%e5%af%82%ef%bc%882%ef%bc%89/" title="往西，往西，走到世界安寂（2）">往西，往西，走到世界安寂（2）</a> (0)</li><li>2012 年 1 月 9 日 -- <a href="http://hezheng.me/2012/01/09/%e9%ba%a6%e5%85%88%e7%94%9f%e5%92%8c%e7%ae%80%e5%a4%aa%e5%a4%aa%ef%bc%88michaeljan%ef%bc%89/" title="麦先生和简太太（Michael&#038;Jan）">麦先生和简太太（Michael&#038;Jan）</a> (0)</li><li>2009 年 5 月 28 日 -- <a href="http://hezheng.me/2009/05/28/%e2%80%9c%e5%9b%9e%e5%88%b0%e9%82%a3%e7%89%87%e5%a4%9a%e6%83%85%e7%9a%84%e6%b5%b7%e8%be%b9%ef%bc%8c%e6%b8%a9%e7%83%ad%e6%88%91%e7%9a%84%e4%ba%ba%e7%94%9f%e2%80%9d-3/" title="“回到那片多情的海边，温热我的人生” 3">“回到那片多情的海边，温热我的人生” 3</a> (3)</li><li>2009 年 4 月 9 日 -- <a href="http://hezheng.me/2009/04/09/%e2%80%9c%e5%9b%9e%e5%88%b0%e9%82%a3%e7%89%87%e5%a4%9a%e6%83%85%e7%9a%84%e6%b5%b7%e8%be%b9%ef%bc%8c%e6%b8%a9%e7%83%ad%e6%88%91%e7%9a%84%e4%ba%ba%e7%94%9f%e2%80%9d-2/" title="“回到那片多情的海边，温热我的人生” 2">“回到那片多情的海边，温热我的人生” 2</a> (2)</li><li>2009 年 3 月 19 日 -- <a href="http://hezheng.me/2009/03/19/%e2%80%9c%e5%9b%9e%e5%88%b0%e9%82%a3%e7%89%87%e5%a4%9a%e6%83%85%e7%9a%84%e6%b5%b7%e8%be%b9%ef%bc%8c%e6%b8%a9%e7%83%ad%e6%88%91%e7%9a%84%e4%ba%ba%e7%94%9f%e2%80%9d-1/" title="“回到那片多情的海边，温热我的人生” 1">“回到那片多情的海边，温热我的人生” 1</a> (2)</li></ul>]]></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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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何征途（五）</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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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30 Mar 2012 19:29:53 +0000</pubDate>
		<dc:creator>正</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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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离开蝴蝶泉之前，何征再去洱海边吹了会儿晨风，湖边刚醒的牛怔怔的看着她，鸡叫得急，趴在地上的狗从睡眼惺忪到蠢蠢欲动只用了几秒钟，狂吠着又不敢上前。湖边的小木屋安静的吹着风，想来洱海夏日的片刻宁静都在早上和午夜了。夏日的清晨里有股释放尽了的草香，很快日头就要暴烈了。也许是惰性，也许是贪恋美景，也许是对未知的今天有所忌惮（据说有二十公里连续的上坡路），何征这一坐坐到了九点。

第一个可以吃早餐的地方在三公里以外，爽朗的四川夫妻，何征说想吃辣，老板差不多半碗辣椒粉就直刷刷倒下去了，一边说：“这么晚才到这里，你晚上住哪里哟？前面好大的坡坡儿！！你晚上到不到得了鹤庆？”老板娘在旁边补充：“太阳这么大，不早点儿出发！”老板又说：“前年啊，有个男人从这里过，他拖板板车呢！跟老婆离了婚，没得小孩，钱也不多，拖板板车走去拉萨，晚上就睡板车上，走了一年多…他过这里的时候，衣服又破胡子又脏，真是个没有家的人…”何征听着，想这故事老板是多少次跟过往的人说了，又想那男人经过这洱海的时候是悲伤多，平静多，还是露宿的压力多，或者是喜悦和感恩多？想着想着又想到实际的问题去了：他的行李比自己的重么？雨衣够大么？应该不是用雨衣的吧……

尽管前人的攻略上有不含糊的记载，在大理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听别人告诫今天这是她过不去的路，当传说中的二十公里上坡路出现的时候，何征还是吓了一跳。虽然知道是坡，但没想过是这么陡的坡。这是一段不负重徒步都觉得吃力的路。

太阳暴烈的照着这个不知名的山干裂的皮肤，一有车经过皮屑就漫天飞扬，黄沙黑土和着石头崩裂的味道，清晨洱海的清静一下就相距千里之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中型卡车，驮着铁皮、砖头、或是木材，经济的勃发和瞬息万变在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脉动；还有像乌龟一样迟钝的旅游大巴驮着满车的游客在漫天灰尘里向上爬。游客们端坐在空调密闭空间里看着窗外的各类车和人在烈日下的煎熬，岂知从窗外看进去，自己也似一车被拖拽的观赏动物。整座山不知是否因为有采石场的存在，完全没有山的清新，沿途只有一棵棵身高比何征高不了多少的小树。每一辆车驶过都必卷起回旋嚣张的尘土，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汗水也来凑热闹，逼得眼睛不停要休息，周而复始——这是护膝之后又一个教训：头巾必不可少。

何征可怜的体力在太阳、地心引力和灰尘的三重折磨下不到两个小时就呈现疲态，本来以码表作为记录里程的方式，发现一个小时公里数才跳1次多一点，经不起这打击，改为数小树，最开始每骑过十棵小树休息一下到七棵再到五棵。当计数单位变成两棵树的时候她在心里开骂，一遍又一遍的责怪自己的愚蠢，一遍又一遍失望和惊诧的问自己：这路走不下去吧？后面骑不了了吧？明天就放弃吧？到达一个装了移动信号塔的点，何征站上山坡的护栏，朝远处隐约可见的大理城大喊：你——爷——爷——的——！

收到远方好友发来的信息：“最近好吗？在忙什么？”直接回复三个字：忙自虐。

又四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失败的准备是何征只带了两个500ml的水瓶，以及一瓶运动饮料，这种强度的运动下已经全部接近阵亡。六年前何征曾在一个荒诞的山区尝过接近脱水的可怕，因此死撑着那最后一点水，不敢再喝。看了下地图上的等高线，彻底傻眼了，前面至少十公里还是不停的上坡，丝毫没有下坡路，下一个村子也在十几公里之外。到了这一步，何征除了嘲笑自己的弱智和刚才对水分的浪费，真没有别的情绪了。里程记录基数再次被调整为一棵小树休息一下。

好在一公里之后出现一个采石场，何征看到有人驾驶的大铲车，激动得扔掉单车就跑过去了。司机带何征去打水，何征看到简陋的厨房里有中午的饭菜，着实咽了咽口水。虽然何征身边再差也一定会有贴身的糖果和榨菜，驼包里也还是有难吃的面包，但那些都能维持生命但不能产生足够的能量和饱足感。离开那个采石场，何征的大脑活动完全从自责变成了饭菜的图像，小腿也很配合的开始有轻微的颤抖。

半小时后，何征遇到了又一个采石场。这次，她走进去，直接就尴尬的讨饭吃了。采石场的白族阿姨非常迅速的端来了饭和菜。都是用大锅煮的，像学校食堂一样，好大一盆的土豆丝，还有咸菜。何征狼吞虎咽了一阵，阿姨看着她说慢点吃，前面还有五公里就结束上坡了。采石场的工作枯燥而繁重，工人们吃饭完全没有一个定点。那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阿姨却说那是留给外出工人的午饭。太阳依旧晒得人暴躁。几位坐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也出来坐着，看着何征的窘态，大概觉得很好玩，笑笑的表情。却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大概都不是善言谈之人。阿姨坐在旁边纳鞋底儿。何征很惊讶在这里会看见这个印象中属于北方的古老的活计。何征赞叹阿姨技术之熟练，阿姨指指周围的布帘和窗花：“都是我做的！这不算什么，从小就做这个。白族的姑娘都会。”

何征刚放下碗筷，旁边就有人递上一根冰棒，那男子也不说话，只笑。阿姨又问要不要水。——这突然降临的陌生人的友好让何征也没了言语，从早上到现在的各种咒骂都有点讪讪的。阿姨拒绝了何征的饭钱：“哪有要钱的！去年有个日本人骑摩托这里经过，下大雨，小腿都肿了，高原反应呢！我们当然要给他饭吃的……谁没有个这样的时候……他走的时候鞠了好多躬，直直的…”何征看了下自己的小腿，捏了捏，也生出了肿了的错觉。——其实她知道自己完全没有高原反应，这里的海拔还真不算什么，只有两千多，她只是想为自己在这段路上的吃力和不够能干找个好的台阶儿

再坐上单车的时候，何征终于觉得是人在骑车而非车在骑人，那两碗饭的能量很快充满全身，慢慢的，一棵树的度量衡又变回五棵树，八棵树。

下坡路和上坡路一样来得毫无预兆，码表上最高的时候出现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手很快被震麻了。不过下坡路仁慈的没有一下到底，间或穿插些短暂的上坡路，这使得手臂不至于像大腿那么惨不忍睹。下午六点，到达西邑镇。太阳斜到了45度，照着坑坑洼洼的小镇主干道，隐隐传来KTV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了。高原上缺了太阳就是冰窟。何征有些着急了。距离今晚原定的住宿点鹤庆县还有四十公里。

在街上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一位白族大叔闲谈中端来白族的茶给何征一尝。这个茶太出乎意料，第一口差点没吐出来。葱、姜、枣、橘皮——最重要的是，花椒，满嘴的花椒味。何征暗忖，传说中的白族三道茶里原来有这个辛辣的一道。大叔说，你不是说冷么，喝了这个就不冷了，我们一年四季都喝这个。算算时间，这个茶应该是南诏时就有了，想来行走于这茶马古道的马帮们也必须备上几壶这个。高原的气候一日几季是常有的事，比如此刻，寒意在夕阳时分向上侵袭，与白昼的炙热大相径庭。

一群少女嬉笑着走过，影子被夕阳拉得几乎横断了主干道，留下一串笑声，要沉静了的小镇又生出一些活气。何征突然想，一千多年前，马儿们在羊肠山路上的叮叮当当声也会给这里骤寒骤暖的山区带来活气吗？那马背上的寂寞人儿在夕阳里留下的影子会有多长……]]></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离开蝴蝶泉之前，何征再去洱海边吹了会儿晨风，湖边刚醒的牛怔怔的看着她，鸡叫得急，趴在地上的狗从睡眼惺忪到蠢蠢欲动只用了几秒钟，狂吠着又不敢上前。湖边的小木屋安静的吹着风，想来洱海夏日的片刻宁静都在早上和午夜了。夏日的清晨里有股释放尽了的草香，很快日头就要暴烈了。也许是惰性，也许是贪恋美景，也许是对未知的今天有所忌惮（据说有二十公里连续的上坡路），何征这一坐坐到了九点。</p>
<p>第一个可以吃早餐的地方在三公里以外，爽朗的四川夫妻，何征说想吃辣，老板差不多半碗辣椒粉就直刷刷倒下去了，一边说：“这么晚才到这里，你晚上住哪里哟？前面好大的坡坡儿！！你晚上到不到得了鹤庆？”老板娘在旁边补充：“太阳这么大，不早点儿出发！”老板又说：“前年啊，有个男人从这里过，他拖板板车呢！跟老婆离了婚，没得小孩，钱也不多，拖板板车走去拉萨，晚上就睡板车上，走了一年多…他过这里的时候，衣服又破胡子又脏，真是个没有家的人…”何征听着，想这故事老板是多少次跟过往的人说了，又想那男人经过这洱海的时候是悲伤多，平静多，还是露宿的压力多，或者是喜悦和感恩多？想着想着又想到实际的问题去了：他的行李比自己的重么？雨衣够大么？应该不是用雨衣的吧……</p>
<p>尽管前人的攻略上有不含糊的记载，在大理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听别人告诫今天这是她过不去的路，当传说中的二十公里上坡路出现的时候，何征还是吓了一跳。虽然知道是坡，但没想过是这么陡的坡。这是一段不负重徒步都觉得吃力的路。</p>
<p>太阳暴烈的照着这个不知名的山干裂的皮肤，一有车经过皮屑就漫天飞扬，黄沙黑土和着石头崩裂的味道，清晨洱海的清静一下就相距千里之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中型卡车，驮着铁皮、砖头、或是木材，经济的勃发和瞬息万变在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脉动；还有像乌龟一样迟钝的旅游大巴驮着满车的游客在漫天灰尘里向上爬。游客们端坐在空调密闭空间里看着窗外的各类车和人在烈日下的煎熬，岂知从窗外看进去，自己也似一车被拖拽的观赏动物。整座山不知是否因为有采石场的存在，完全没有山的清新，沿途只有一棵棵身高比何征高不了多少的小树。每一辆车驶过都必卷起回旋嚣张的尘土，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汗水也来凑热闹，逼得眼睛不停要休息，周而复始——这是护膝之后又一个教训：头巾必不可少。</p>
<p>何征可怜的体力在太阳、地心引力和灰尘的三重折磨下不到两个小时就呈现疲态，本来以码表作为记录里程的方式，发现一个小时公里数才跳1次多一点，经不起这打击，改为数小树，最开始每骑过十棵小树休息一下到七棵再到五棵。当计数单位变成两棵树的时候她在心里开骂，一遍又一遍的责怪自己的愚蠢，一遍又一遍失望和惊诧的问自己：这路走不下去吧？后面骑不了了吧？明天就放弃吧？到达一个装了移动信号塔的点，何征站上山坡的护栏，朝远处隐约可见的大理城大喊：你——爷——爷——的——！</p>
<p>收到远方好友发来的信息：“最近好吗？在忙什么？”直接回复三个字：忙自虐。</p>
<p>又四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失败的准备是何征只带了两个500ml的水瓶，以及一瓶运动饮料，这种强度的运动下已经全部接近阵亡。六年前何征曾在一个荒诞的山区尝过接近脱水的可怕，因此死撑着那最后一点水，不敢再喝。看了下地图上的等高线，彻底傻眼了，前面至少十公里还是不停的上坡，丝毫没有下坡路，下一个村子也在十几公里之外。到了这一步，何征除了嘲笑自己的弱智和刚才对水分的浪费，真没有别的情绪了。里程记录基数再次被调整为一棵小树休息一下。</p>
<p>好在一公里之后出现一个采石场，何征看到有人驾驶的大铲车，激动得扔掉单车就跑过去了。司机带何征去打水，何征看到简陋的厨房里有中午的饭菜，着实咽了咽口水。虽然何征身边再差也一定会有贴身的糖果和榨菜，驼包里也还是有难吃的面包，但那些都能维持生命但不能产生足够的能量和饱足感。离开那个采石场，何征的大脑活动完全从自责变成了饭菜的图像，小腿也很配合的开始有轻微的颤抖。</p>
<p>半小时后，何征遇到了又一个采石场。这次，她走进去，直接就尴尬的讨饭吃了。采石场的白族阿姨非常迅速的端来了饭和菜。都是用大锅煮的，像学校食堂一样，好大一盆的土豆丝，还有咸菜。何征狼吞虎咽了一阵，阿姨看着她说慢点吃，前面还有五公里就结束上坡了。采石场的工作枯燥而繁重，工人们吃饭完全没有一个定点。那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阿姨却说那是留给外出工人的午饭。太阳依旧晒得人暴躁。几位坐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也出来坐着，看着何征的窘态，大概觉得很好玩，笑笑的表情。却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大概都不是善言谈之人。阿姨坐在旁边纳鞋底儿。何征很惊讶在这里会看见这个印象中属于北方的古老的活计。何征赞叹阿姨技术之熟练，阿姨指指周围的布帘和窗花：“都是我做的！这不算什么，从小就做这个。白族的姑娘都会。”</p>
<p>何征刚放下碗筷，旁边就有人递上一根冰棒，那男子也不说话，只笑。阿姨又问要不要水。——这突然降临的陌生人的友好让何征也没了言语，从早上到现在的各种咒骂都有点讪讪的。阿姨拒绝了何征的饭钱：“哪有要钱的！去年有个日本人骑摩托这里经过，下大雨，小腿都肿了，高原反应呢！我们当然要给他饭吃的……谁没有个这样的时候……他走的时候鞠了好多躬，直直的…”何征看了下自己的小腿，捏了捏，也生出了肿了的错觉。——其实她知道自己完全没有高原反应，这里的海拔还真不算什么，只有两千多，她只是想为自己在这段路上的吃力和不够能干找个好的台阶儿</p>
<p>再坐上单车的时候，何征终于觉得是人在骑车而非车在骑人，那两碗饭的能量很快充满全身，慢慢的，一棵树的度量衡又变回五棵树，八棵树。</p>
<p>下坡路和上坡路一样来得毫无预兆，码表上最高的时候出现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手很快被震麻了。不过下坡路仁慈的没有一下到底，间或穿插些短暂的上坡路，这使得手臂不至于像大腿那么惨不忍睹。下午六点，到达西邑镇。太阳斜到了45度，照着坑坑洼洼的小镇主干道，隐隐传来KTV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了。高原上缺了太阳就是冰窟。何征有些着急了。距离今晚原定的住宿点鹤庆县还有四十公里。</p>
<p>在街上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一位白族大叔闲谈中端来白族的茶给何征一尝。这个茶太出乎意料，第一口差点没吐出来。葱、姜、枣、橘皮——最重要的是，花椒，满嘴的花椒味。何征暗忖，传说中的白族三道茶里原来有这个辛辣的一道。大叔说，你不是说冷么，喝了这个就不冷了，我们一年四季都喝这个。算算时间，这个茶应该是南诏时就有了，想来行走于这茶马古道的马帮们也必须备上几壶这个。高原的气候一日几季是常有的事，比如此刻，寒意在夕阳时分向上侵袭，与白昼的炙热大相径庭。</p>
<p>一群少女嬉笑着走过，影子被夕阳拉得几乎横断了主干道，留下一串笑声，要沉静了的小镇又生出一些活气。何征突然想，一千多年前，马儿们在羊肠山路上的叮叮当当声也会给这里骤寒骤暖的山区带来活气吗？那马背上的寂寞人儿在夕阳里留下的影子会有多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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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秋灯琐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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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7 Mar 2012 22:10:33 +0000</pubDate>
		<dc:creator>正</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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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秋灯琐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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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第一次看到《秋灯琐忆》是初中时祖父从图书馆拿来的书里，想必是和《浮生六记》放在一起的，我拿起来翻了几下。尚不到豆蔻之年，少年的心跳跃而伤感，只会被风起叶落的纤细忧愁吸引，看不得这寻常日子的文章，加之古文造诣浅薄，读来甚累，懵懵懂懂看了几段，遂放弃而转投三毛古龙而去。

第二次看到也是在《浮生六记》的附属文章里，彼时虽然已过桃李年华，对人间风花雪月之事却是知之不多亦不敢有多少兴致，读《秋灯琐忆》能读得下去，也能感喟蒋坦对妻子秋芙的情谊，却嫌它太过平淡，在年轻女子心里，同样是思念爱妻，与东坡先生的“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悲恸深刻一比，这平淡相形见绌太多。

近日思乡之情已经超越了口腹之欲，转而思念起中华山川，在西洋世界里方体会出那份清润淡雅，大势而不逼人，云雾一绕，更撇清了人间各种物欲资本。成日在各式歪歪扭扭的拉丁字母世界里挣扎乞学，对方方正正的汉字心生渴念。然今日之各式汉字措辞表意有中华字形而失中华之气，思及《秋灯琐忆》的古典及短小，忍不住再拾卷至我的秘密花园里偷得半日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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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灯琐忆》是晚清蒋坦中年之时追忆与妻子秋芙过往的家常生活。琐碎，闲散，细微，雅致。读得人心驰神往，尤其在这寒冷石砌建筑的西洋世界，惹出更多乡愁。

林语堂先生曾赞秋芙和《浮生六记》的芸娘是中国古代最可爱的女子。林先生是讲究生活的艺术的人，欣赏的女性也尽带着寻常人家的生活趣味。我对女子之可爱向来是心有戚戚，恨不得作为男儿身来庇护左右的。不过最爱的还是“蕙质兰心”与“人淡如菊”两类，秋芙是前一类。她文字秀媚可人，不论学习诗词或琴画，都尽显聪慧资质。而蕙质兰心的女子不是能作诗抚琴，而是把生活过得有琴棋书画的气韵。有雨打芭蕉一段为证：

“秋芙所种芭蕉，叶已肥大，荫蔽帘幕，秋来雨风滴沥，枕上闻之，心与俱碎。一日，余戏题断句叶上云：‘是谁多事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明日见叶上续书数行云：‘是君心绪太无聊，种了芭蕉，又怨芭蕉。’字画柔媚，此秋芙戏笔也。然余于此，悟入正复不浅。”

——如此的气定神闲，只字片语便勾去蒋生的闲愁。
又，秋芙喜读佛经，熟诵《法华》《楞严》。某日夫妻俩出外郊游，遇黑云四垂，山川瞑合，行至理安寺躲雨用餐。饭毕，受赠禅师一幅白莲画，秋芙题诗：“空到色香何有相，若离文字岂能禅”——读到此处，忍不住在心里叫好。佛家各种“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话虽可作为禅意称颂，但对于我等俗人而言实在玄之又玄，大有为玄而玄之嫌疑。脱离了世俗文字、空到极致的禅怎可能“禅”。可见虽读经十载，秋芙并不盲从偈语。在女子大多讲究顺从是德的时代，一个有见地有思考的聪慧女子活脱脱的跳出来，怎能不可爱？

女子之可爱，常见于生活点滴胜于才情相貌。一草一木，一云一风，都有她剔透的味道。春天，桃花为风雨所摧，零落池上，秋芙拾花瓣堆砌成字，作《谒金门》词云：“春过半，花命也如春短。一夜落红吹渐漫，风狂春不管。”“春”字未成，一阵春风骤然吹来，花瓣飘散满地。蒋坦笑她，“此真个‘风狂春不管’矣！”二人相视一笑作罢。——个中精致心思，有黛玉葬花的细腻丰富亦有湘云的爽朗阳光。昔日读到黛玉葬花一节尚在伤春悲秋的年纪，虽感叹其情感之喷薄强烈亦不免觉得黛玉太过自怨自艾，与此女子相处纵是万般才情千般美貌亦难快乐。今日再读秋芙砌花一节，却是弥补了对黛玉这个形象又爱又恶多年的一丝遗憾。谁道心思清高灵巧如黛玉一般必定要出尘呢？

世间最大幸事莫过于在漫长而又无聊孤单的人生中有一个有趣的伴。看蒋坦笔下的前尘往事，有此良伴的喜悦从细枝末节中溢出，令观者艳羡，忘却其背景之动荡曲折。

《秋灯琐忆》中不只一次提到二人同游山川洞庵，与春鸟夏蝉同乐。秋芙的琴艺为蒋坦所授，某夏日二人由杨梅坞至石屋洞，洞中乱石排拱。秋芙将琴安放在石凳之上，弹奏一曲《平沙落雁》。洞外暮云四起，流水跳跃着与琴声呼应互答，“此时相对，几忘我两人犹生尘世间也”。又，秋月正佳之时，二人携琴，放舟两湖荷芰之间。秋芙鼓琴作《汉宫秋怨》曲，蒋坦为她披上衣服，静静聆听。那时刻，“四山沉烟，星月在水，琤瑽杂鸣，不知天风声环佩声也”。又遇一白云庵，进去闲话品茶直至深夜，在回城途中，听到城中的喧嚣声，如苍蝇在耳边嗡嗡。

还有一次，二人去杭州郊外某寺向高僧讨教佛缘，当下不明其意。回程途中，秋芙猛然领悟和尚话语真意，开怀大笑，喜悦不自禁（忍不住再赞秋芙个性）。再邀蒋坦同往佛寺，那一夜，秋芙请蒋坦对诗以记游，二人挑灯命题，兴致盎然，竟然到第二日清晨——类似琴瑟和鸣之事在秋灯琐忆中如涓涓细流，浸润情调。秋芙在各种森严的壁垒中放能有自己个性，不取悦，能思考，固然是两人能“和鸣”的重要因素，蒋坦之大度和怜爱亦是相得益彰，我几度在二人谈笑辩论之间称赞这天作之合。各种天气骤变，山青水漫在二人的世界中也始终可爱明媚，咏物寄情，与各等生灵和鸣互动。处处皆风景，处处有光华。读及此类片断，我不禁念及今世之人的游览之风，身到心不到，诸多仅为表演留念，不能称为“游”，多属“到过那个地方”而已，生生的抹掉多少人生趣味，平白将生活维度磕绊于自己的缺乏情趣。

然而，天地无穷，盈虚有数。在蒋坦记录这些事之时两人都已离往生不远，作为后世之人，再来读，总因知晓那结局而无力并感伤。蒋坦作此文之时秋芙不在身边（因病去娘家休养），思念之中总带着惆怅，时局亦每况愈下，天色时变，处处物是人非。堂前的燕子窝半夜被疾风吹落，秋芙为免燕子窝被家中小狗扰乱，用木片将窝钉在梁上。读到蒋坦问“今年燕子复来，故巢犹在，绕屋呢喃，殆犹忆去年护雏人耶？”，已是觉得一阵悲怆。待到看秋芙为病疾缠缚之时总挂念与蒋坦见面，说，“我的命已若悬丝，恐怕仓促之间不能与蒋坦诀别，因而他来了，我才能放心而去。”越发难过。
蒋坦对未来亦有预见，洋洋洒洒追忆到末了，他剖白："数年而后，当与秋芙结庐华坞河渚间，夕梵晨钟，忏除慧业。花开之日，当并见弥陀，听无生之法。即或再堕人天，亦愿世世永为夫妇。明日为如来潘涅槃日，当持此誓，证明佛前。 ”——这几年之后的结庐河畔，暮鼓晨钟的日子终究是未能到来。秋芙在此文作完那一年即撒手人寰，文人蒋坦饿死于颠沛流离的途中。但在佛前立下的来生誓约可有兑现？又想，贪心了吧，二位能有今生已是一世良缘，尽享“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之怡愿。

合上书。只觉胸中怅然，轻叹，惊起新开桃花枝头的乌鸦，四下飞走，方觉日亦迟暮，寒气逼人，远方渐有华灯初上。也惊觉距离上次读秋灯琐忆不过四载春秋，已过花信年华的我终于能从“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大而深的呼唤里抽离，转而欣赏生活中颦笑之间的点滴懂得和携手。这平淡生活的魅力背后，是我自己的心境巨变。
十年后呢，我可否在欲念滚滚的现世中还保有这份对从容的欣赏和向往？]]></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第一次看到《秋灯琐忆》是初中时祖父从图书馆拿来的书里，想必是和《浮生六记》放在一起的，我拿起来翻了几下。尚不到豆蔻之年，少年的心跳跃而伤感，只会被风起叶落的纤细忧愁吸引，看不得这寻常日子的文章，加之古文造诣浅薄，读来甚累，懵懵懂懂看了几段，遂放弃而转投三毛古龙而去。</p>
<p>第二次看到也是在《浮生六记》的附属文章里，彼时虽然已过桃李年华，对人间风花雪月之事却是知之不多亦不敢有多少兴致，读《秋灯琐忆》能读得下去，也能感喟蒋坦对妻子秋芙的情谊，却嫌它太过平淡，在年轻女子心里，同样是思念爱妻，与东坡先生的“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悲恸深刻一比，这平淡相形见绌太多。</p>
<p>近日思乡之情已经超越了口腹之欲，转而思念起中华山川，在西洋世界里方体会出那份清润淡雅，大势而不逼人，云雾一绕，更撇清了人间各种物欲资本。成日在各式歪歪扭扭的拉丁字母世界里挣扎乞学，对方方正正的汉字心生渴念。然今日之各式汉字措辞表意有中华字形而失中华之气，思及《秋灯琐忆》的古典及短小，忍不住再拾卷至我的秘密花园里偷得半日浮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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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秋灯琐忆》是晚清蒋坦中年之时追忆与妻子秋芙过往的家常生活。琐碎，闲散，细微，雅致。读得人心驰神往，尤其在这寒冷石砌建筑的西洋世界，惹出更多乡愁。</p>
<p>林语堂先生曾赞秋芙和《浮生六记》的芸娘是中国古代最可爱的女子。林先生是讲究生活的艺术的人，欣赏的女性也尽带着寻常人家的生活趣味。我对女子之可爱向来是心有戚戚，恨不得作为男儿身来庇护左右的。不过最爱的还是“蕙质兰心”与“人淡如菊”两类，秋芙是前一类。她文字秀媚可人，不论学习诗词或琴画，都尽显聪慧资质。而蕙质兰心的女子不是能作诗抚琴，而是把生活过得有琴棋书画的气韵。有雨打芭蕉一段为证：</p>
<p>“秋芙所种芭蕉，叶已肥大，荫蔽帘幕，秋来雨风滴沥，枕上闻之，心与俱碎。一日，余戏题断句叶上云：‘是谁多事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明日见叶上续书数行云：‘是君心绪太无聊，种了芭蕉，又怨芭蕉。’字画柔媚，此秋芙戏笔也。然余于此，悟入正复不浅。”</p>
<p>——如此的气定神闲，只字片语便勾去蒋生的闲愁。<br />
又，秋芙喜读佛经，熟诵《法华》《楞严》。某日夫妻俩出外郊游，遇黑云四垂，山川瞑合，行至理安寺躲雨用餐。饭毕，受赠禅师一幅白莲画，秋芙题诗：“空到色香何有相，若离文字岂能禅”——读到此处，忍不住在心里叫好。佛家各种“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话虽可作为禅意称颂，但对于我等俗人而言实在玄之又玄，大有为玄而玄之嫌疑。脱离了世俗文字、空到极致的禅怎可能“禅”。可见虽读经十载，秋芙并不盲从偈语。在女子大多讲究顺从是德的时代，一个有见地有思考的聪慧女子活脱脱的跳出来，怎能不可爱？</p>
<p>女子之可爱，常见于生活点滴胜于才情相貌。一草一木，一云一风，都有她剔透的味道。春天，桃花为风雨所摧，零落池上，秋芙拾花瓣堆砌成字，作《谒金门》词云：“春过半，花命也如春短。一夜落红吹渐漫，风狂春不管。”“春”字未成，一阵春风骤然吹来，花瓣飘散满地。蒋坦笑她，“此真个‘风狂春不管’矣！”二人相视一笑作罢。——个中精致心思，有黛玉葬花的细腻丰富亦有湘云的爽朗阳光。昔日读到黛玉葬花一节尚在伤春悲秋的年纪，虽感叹其情感之喷薄强烈亦不免觉得黛玉太过自怨自艾，与此女子相处纵是万般才情千般美貌亦难快乐。今日再读秋芙砌花一节，却是弥补了对黛玉这个形象又爱又恶多年的一丝遗憾。谁道心思清高灵巧如黛玉一般必定要出尘呢？</p>
<p>世间最大幸事莫过于在漫长而又无聊孤单的人生中有一个有趣的伴。看蒋坦笔下的前尘往事，有此良伴的喜悦从细枝末节中溢出，令观者艳羡，忘却其背景之动荡曲折。</p>
<p>《秋灯琐忆》中不只一次提到二人同游山川洞庵，与春鸟夏蝉同乐。秋芙的琴艺为蒋坦所授，某夏日二人由杨梅坞至石屋洞，洞中乱石排拱。秋芙将琴安放在石凳之上，弹奏一曲《平沙落雁》。洞外暮云四起，流水跳跃着与琴声呼应互答，“此时相对，几忘我两人犹生尘世间也”。又，秋月正佳之时，二人携琴，放舟两湖荷芰之间。秋芙鼓琴作《汉宫秋怨》曲，蒋坦为她披上衣服，静静聆听。那时刻，“四山沉烟，星月在水，琤瑽杂鸣，不知天风声环佩声也”。又遇一白云庵，进去闲话品茶直至深夜，在回城途中，听到城中的喧嚣声，如苍蝇在耳边嗡嗡。</p>
<p>还有一次，二人去杭州郊外某寺向高僧讨教佛缘，当下不明其意。回程途中，秋芙猛然领悟和尚话语真意，开怀大笑，喜悦不自禁（忍不住再赞秋芙个性）。再邀蒋坦同往佛寺，那一夜，秋芙请蒋坦对诗以记游，二人挑灯命题，兴致盎然，竟然到第二日清晨——类似琴瑟和鸣之事在秋灯琐忆中如涓涓细流，浸润情调。秋芙在各种森严的壁垒中放能有自己个性，不取悦，能思考，固然是两人能“和鸣”的重要因素，蒋坦之大度和怜爱亦是相得益彰，我几度在二人谈笑辩论之间称赞这天作之合。各种天气骤变，山青水漫在二人的世界中也始终可爱明媚，咏物寄情，与各等生灵和鸣互动。处处皆风景，处处有光华。读及此类片断，我不禁念及今世之人的游览之风，身到心不到，诸多仅为表演留念，不能称为“游”，多属“到过那个地方”而已，生生的抹掉多少人生趣味，平白将生活维度磕绊于自己的缺乏情趣。</p>
<p>然而，天地无穷，盈虚有数。在蒋坦记录这些事之时两人都已离往生不远，作为后世之人，再来读，总因知晓那结局而无力并感伤。蒋坦作此文之时秋芙不在身边（因病去娘家休养），思念之中总带着惆怅，时局亦每况愈下，天色时变，处处物是人非。堂前的燕子窝半夜被疾风吹落，秋芙为免燕子窝被家中小狗扰乱，用木片将窝钉在梁上。读到蒋坦问“今年燕子复来，故巢犹在，绕屋呢喃，殆犹忆去年护雏人耶？”，已是觉得一阵悲怆。待到看秋芙为病疾缠缚之时总挂念与蒋坦见面，说，“我的命已若悬丝，恐怕仓促之间不能与蒋坦诀别，因而他来了，我才能放心而去。”越发难过。<br />
蒋坦对未来亦有预见，洋洋洒洒追忆到末了，他剖白：&#8221;数年而后，当与秋芙结庐华坞河渚间，夕梵晨钟，忏除慧业。花开之日，当并见弥陀，听无生之法。即或再堕人天，亦愿世世永为夫妇。明日为如来潘涅槃日，当持此誓，证明佛前。 ”——这几年之后的结庐河畔，暮鼓晨钟的日子终究是未能到来。秋芙在此文作完那一年即撒手人寰，文人蒋坦饿死于颠沛流离的途中。但在佛前立下的来生誓约可有兑现？又想，贪心了吧，二位能有今生已是一世良缘，尽享“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之怡愿。</p>
<p>合上书。只觉胸中怅然，轻叹，惊起新开桃花枝头的乌鸦，四下飞走，方觉日亦迟暮，寒气逼人，远方渐有华灯初上。也惊觉距离上次读秋灯琐忆不过四载春秋，已过花信年华的我终于能从“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大而深的呼唤里抽离，转而欣赏生活中颦笑之间的点滴懂得和携手。这平淡生活的魅力背后，是我自己的心境巨变。<br />
十年后呢，我可否在欲念滚滚的现世中还保有这份对从容的欣赏和向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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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影记1-20120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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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http://hezheng.me/2012/03/14/%e5%bd%b1%e8%ae%b01-201203/#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14 Mar 2012 00:01:22 +0000</pubDate>
		<dc:creator>正</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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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 电影]]></category>
		<category><![CDATA[中国]]></category>
		<category><![CDATA[工人]]></category>
		<category><![CDATA[社会]]></category>
		<category><![CDATA[纪录片]]></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hezheng.me/?p=1086</guid>
		<description><![CDATA[<p>假装看不到自己的任务列表上一排排的事情在张牙舞爪，记录下最近看的几部和中国、尤其是和工人有关的纪录片，很快又要忘记了。</p>
<p><strong>1. 《中国》安东尼奥尼 意大利 1972</strong></p>
<p>我猜这大概是世上最被附着政治意味的影片之一了。七十年代的中国，还在文革中的中国，美国、苏联、台湾及整个世界都在翘首期盼一窥究竟的中国，意大利共产党员安东尼奥尼带着摄影机进来了，带着西方的好奇，世界的窥探，以及，中国政府的宣传自己的严肃动机。拍摄难度可想而知，显然每一个路线每一个场景都经过领导批示，并由千挑万选的专人陪同。———然而大师毕竟是大师，所谓画面结构内容都受到限制的时候，他选择人脸，及眼神。各种惊奇的，畏惧的，平静的，自豪的，麻木的，天真的，憨厚的，以及，做作的、被导演过的脸。我想是否因为我是新闻专业的关系，这个影片对我而言是最大限度的诠释了“不评价”，与时至今日的西方新闻精神一脉相承。这也是为什么时至今日，这个影片虽然对纪录片的指导意义不大，却仍不失为中国文革的珍贵影像的原因——它真实，并尽力的，靠近客观。就像他说的：“我意识到我的纪录片将仅仅是一种眼光，一个身体上和文化上都来自遥远国度的人的眼光。”</p>
<p>题外话是，后来的安东尼奥尼成为彼时中国执政党的敌人，因为他没有高大全的怪异概念，没有呈现一个不怪异的中国。这几乎比影片本身更能表现那个年代的特点：1973-1973年，四人帮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持续将近一年时间的对安东尼奥尼的批判。仅1974年2、3月间发表的部分文章就结集了一本200页、收录文章43篇的书，名为《中国人民不可侮——批判安东尼奥尼的反华影片〈中国〉文辑》。而这位安东尼奥尼，如果你没有听过，那么他有一部电影叫《云上的日子》。</p>
<p>安东尼奥尼《中国》在线观看地址：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qRGY8tqF0lA/</p>
<p><strong>2. 《沿江而上》 张乔勇 加拿大 2007</strong></p>
<p>大国大工程下的小人物小家庭，三峡不仅仅是一个大坝，也是百万蝼蚁小民的迁徙沉浮命运的诱因。简单说，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的家庭在三峡兴建前后对比的故事，可实际上，有各种对比，富的穷的，外国的中国的，水上的水下的，人造的自然的，有力的无力的，再生的永远消失的，小民的大国的，中国的世界的。诸多追问。我几乎都要看到导演思索的眉头。选题和龙应台《大江大河1949》前面几篇相映成趣，却因为影像的关系更有代入感。导演是加拿大移民后代，西方和中国文化后裔的双重视角让这个片子比《三峡好人》少了些出其不意的修辞，多了些朴实的疑问。</p>
<p>题外话是，这位张先生在影片结束后办了一个网站为纪录片中那位穷人家的女孩子余水募捐，学费和父亲的医药费等等。让我想到人类学中田野调查后的种种可能性——此点尚需斟酌，虽然我也无意成为人类学家之类的</p>
<p>《沿江而上》在线观看地址：http://v.pptv.com/show/7BwIhu5UxAJl40s.html</p>
<p><strong>3. 《归途列车》 范立新 中国 2010</strong></p>
<p>在广东打工的四川夫妇过年回家的故事。确立拍摄对象之后的拍摄时间跨度至少是两年。这个家的十六岁女儿丽琴是故事矛盾焦点。作为有幸不断走进工厂的人，我很难客观评价这个纪录片。每一个场景都见过，每一个情节发展都不意外，见过太多“张家夫妇”，也见过一些“丽琴”，可即便这样还是没忍住眼泪，因为太知道这个家庭的毫不稀奇。春运的广州火车站，多少个翘首期盼的赶车的人，就有多少个或心酸或纠结的故事。三亿农民工不知何去何从，三亿农民工家庭迷失，中国的最大现实，不只在城市愤青的咒骂讥讽里，不只在热热闹闹的微博上，更在有话说不出的农民和农民工处</p>
<p>《归途列车》在线观看地址： http://www.iqiyi.com/jilupian/20120107/263ce501241a1fc4.html</p>
<p><strong>4. 《China Blue》（中国蓝） Micha X. Peled 美国 2006</strong></p>
<p>讲述一条在美国特价清仓处理的牛仔裤背后的故事——中国女工的故事。故事讲得面面俱到和公正。虽然是西方人看中国的视角，充满探索的意味和惊叹，但难得的，这个片子能让人记住几个人的名字，这在其他的西方视角的中国工人纪录片里比较难看到的，有“人”。与此同时，做到了全面记录各方视角，连压榨工人的工厂老板的声音也认真聆听了。对产业链的批判藏得很自然。让观众理解了老板，并将原罪根源指向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品牌商。我一度以为这是日本人拍的，因为音乐太日本了，直到影片最后上扬的意味，这种积极态度是美国人专属的。一面惊叹中国人勤劳，一面同情女工悲惨处境，一面指责西方伪善，还不忘积极下未来，虽然也不知积极什么</p>
<p>题外话：起初我觉得这不是纪录片是怪胎，修凿的痕迹很重。后来发现后期配音不是刻意的，是被政府缴了好几次家伙，不得已而为之。这个题材的纪录片的拍摄难度可见一斑，能见天日已实属难得。</p>
<p>《中国蓝》迅雷下载地址（有中文字幕）：</p>
<p><strong>5. 《Mardi Gras: Made in China》（狂欢节：中国制造） David Redmon 美国 2005</strong></p>
<p>一面是新奥尔良的狂欢节上美国女人们为得到更多珠子项链争相裸露出胸部，一面是粉尘噪音的车间里随时可能被机器压到手的中国女工们面无表情的生产珠链，此纪录电影信息量对我来说不算稀奇，但对比手法用得极致，很有力量。两个场景不断重叠，两个场景中的人也不断被带到对方的情景里，对比，对比，对比，还是对比——这是我看过的所有电影（不仅仅纪录片）中将对比用得最淋漓尽致的。连背景狂欢音乐用的都是工厂噪音电子合成的。除此以外，整个片子充满西方式的同情，就是虽然进入得不深，但到处可见“人道主义的关怀”。</p>
<p>题外话：看完这个片子之后，我激动得马上给导演写了封邮件，不自量力的说了我认为片中做得极好的地方，也委婉告知我认为有待改进之处。好吧，是我认为“委婉”。如今在纪录片界已经小有名气的这位D.Redmon几天后回复了一封不比我原邮件短的邮件，对我提出的不足之处一一回应，坦承确实可以作为之处，也坦言拍摄的种种困境。着实是一个诚恳有爱的导演。可惜的是，心系全球化的David如今的视线早已不在中国，而是投向各种新兴地区去了。</p>
<p>《Mardi Gras: Made in China》迅雷下载地址（无中文字幕，不过对白很简单）：<a href="ed2k://%7Cfile%7C%5Bdocumentary.globalization%5Dmardi.gras.-.made.in.china.2005.avi%7C494641152%7C7703128ad6567ed2d8962f6fa491ef99%7C/ " target="_blank">右键点击复制</a></p>
<p><strong>6. 《Manufactured Landscapes》（人造风景）Edward Burtynsky 加拿大 2007</strong></p>
<p>如果说《中国蓝》尚能有工人个人的影子，《狂欢节：中国制造》尚有显而易见的“关怀”，那《人造风景》就把这一切严峻的藏起来了。这是最符合西方客观、理性记录标准的那一类纪录片，冷静，庞大，不表态。显然，这是更成熟的纪录片，几乎可以断定是团队作品，一个个长镜头，远景近景的切换，庞大与渺小的悬殊，很多鏡頭處理得都跟画一樣。從太空一樣大的生產場面到集訓到工人的臉，一層層抽絲一樣撥離。再從小的工位到孟加拉勞動力到中東油輪，又一層層集中。很“技术”。 这个纪录片更加说明，西方角度工人紀錄片講的是“全球化”，不是講“人”。看到有人说，这是同类型题材中最好的纪录片，我想，这个人的生活一定离工人很远。</p>
<p>《Manufactured Landscapes》迅雷下载地址（无中文字幕，旁白不多）：<a href="thunder://QUFlZDJrOi8vfGZpbGV8WyVFNCVCQSVCQSVFOSU4MCVBMCVFOSVBMyU4RSVFNiU5OSVBRl0uTWFudWZhY3R1cmVkLkxhbmRzY2FwZXMuMjAwNi5EVkRSaXAuWHZpRC14Vi5hdml8NzM5MTk4OTc2fEY3QjVGMDZBMzQyRTFGQUNFNEJFOTYxNzRFMUM2MTYwfGg9TE5ZUUpSR0kzQlZOTFRCSlVKWTI2MlZDNzNVVVczRUZ8L1pa " target="_blank">右键点击复制</a>

</p>
<p><strong>7. 《妈妈回来吧--打工村的孩子们》 NHK 日本 2006</strong></p>
<p>NHK在纪录片领域真算一朵奇葩，产量高，题材广，还总有股清新之风。而且看上去都是小团队制作，成本不高。这个纪录片一看名字就是温情路线，不知是否因为我是母性泛滥的那类人，这个片子非常打动我，再加上日本女生甜甜的声音，很难不入戏。
这个纪录片中，NHK的入手点是一个典型打工镇上的镇小学，选取的几个孩子的家庭很有代表性，孩子的态度也值得玩味。日本人啊，把这个片子处理得到处是人情味，但又不像《归途列车》那么沉重和像故事。我最认可NHK的地方在于，它拍摄的纪录片非常有对象感，就是一开始就是为普通民众准备的，一点儿也不会故弄玄虚，也不会有任何关于得奖和国际化的考虑——当然，这是因为NHK是电视台。不过话说回来，在BBC都不自己制作纪录片的今天，有多少电视台的纪录片是自己制作的呢？

《妈妈回来吧--打工村的孩子们》 迅雷下载地址：<a href="ed2k://&#124;file&#124;[NHK][%E7%BA%AA%E5%BD%95%E7%89%87]%E5%A6%88%E5%A6%88%E5%9B%9E%E6%9D%A5%E5%90%A7-%E4%B8%AD%E5%9B%BD%E6%89%93%E5%B7%A5%E6%9D%91%E7%9A%84%E5%AD%A9%E5%AD%90%E4%BB%AC.avi&#124;495002348&#124;8C3CC7FFC49AAA3AB1DEA207541026A8&#124;h=Q5BAU4JQRQ47MQGMHU46P5EVYSYUK7JO&#124;/ " target="_blank">右键点击复制</a>


——————————————————————————————————————
对于中国工人这个话题，西方人很难进入，却可以把视野放得很大，看，那么浩大的产业链，工人，是链上小小一环中小分子，不会记得什么分子的名字，也不需要分子的故事，需要的是分子的群像，进而展望的是全社会的产业未来；对中国人而言，一则本身情感使然，二则多少有国际名声的考虑，很容易陷入一个讲故事的偏执立场，导演几乎讲得泪流满面，却不晓得，看客们总在怀疑，那是真的吗？而至于故事之外，似乎确实是无力承担。在我看来，两种角度都有很好的一面，但不要强迫我思考，怎么思考，那是我的事。

好困，又语无伦次了，睡觉吧。。。《夹边沟》，什么时候能记录一下呢？

很好听的一首唱农民工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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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想起了我喜欢的照片：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4342661191/"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40/365]-遙望"><img src="http://farm3.staticflickr.com/2733/4342661191_d27b85175a_z.jpg" width="640" height="479" alt="[40/365]-遙望"/></a>

</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假装看不到自己的任务列表上一排排的事情在张牙舞爪，记录下最近看的几部和中国、尤其是和工人有关的纪录片，很快又要忘记了。</p>
<p><strong>1. 《中国》安东尼奥尼 意大利 1972</strong></p>
<p>我猜这大概是世上最被附着政治意味的影片之一了。七十年代的中国，还在文革中的中国，美国、苏联、台湾及整个世界都在翘首期盼一窥究竟的中国，意大利共产党员安东尼奥尼带着摄影机进来了，带着西方的好奇，世界的窥探，以及，中国政府的宣传自己的严肃动机。拍摄难度可想而知，显然每一个路线每一个场景都经过领导批示，并由千挑万选的专人陪同。———然而大师毕竟是大师，所谓画面结构内容都受到限制的时候，他选择人脸，及眼神。各种惊奇的，畏惧的，平静的，自豪的，麻木的，天真的，憨厚的，以及，做作的、被导演过的脸。我想是否因为我是新闻专业的关系，这个影片对我而言是最大限度的诠释了“不评价”，与时至今日的西方新闻精神一脉相承。这也是为什么时至今日，这个影片虽然对纪录片的指导意义不大，却仍不失为中国文革的珍贵影像的原因——它真实，并尽力的，靠近客观。就像他说的：“我意识到我的纪录片将仅仅是一种眼光，一个身体上和文化上都来自遥远国度的人的眼光。”</p>
<p>题外话是，后来的安东尼奥尼成为彼时中国执政党的敌人，因为他没有高大全的怪异概念，没有呈现一个不怪异的中国。这几乎比影片本身更能表现那个年代的特点：1973-1973年，四人帮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持续将近一年时间的对安东尼奥尼的批判。仅1974年2、3月间发表的部分文章就结集了一本200页、收录文章43篇的书，名为《中国人民不可侮——批判安东尼奥尼的反华影片〈中国〉文辑》。而这位安东尼奥尼，如果你没有听过，那么他有一部电影叫《云上的日子》。</p>
<p>安东尼奥尼《中国》在线观看地址：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qRGY8tqF0lA/</p>
<p><strong>2. 《沿江而上》 张乔勇 加拿大 2007</strong></p>
<p>大国大工程下的小人物小家庭，三峡不仅仅是一个大坝，也是百万蝼蚁小民的迁徙沉浮命运的诱因。简单说，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的家庭在三峡兴建前后对比的故事，可实际上，有各种对比，富的穷的，外国的中国的，水上的水下的，人造的自然的，有力的无力的，再生的永远消失的，小民的大国的，中国的世界的。诸多追问。我几乎都要看到导演思索的眉头。选题和龙应台《大江大河1949》前面几篇相映成趣，却因为影像的关系更有代入感。导演是加拿大移民后代，西方和中国文化后裔的双重视角让这个片子比《三峡好人》少了些出其不意的修辞，多了些朴实的疑问。</p>
<p>题外话是，这位张先生在影片结束后办了一个网站为纪录片中那位穷人家的女孩子余水募捐，学费和父亲的医药费等等。让我想到人类学中田野调查后的种种可能性——此点尚需斟酌，虽然我也无意成为人类学家之类的</p>
<p>《沿江而上》在线观看地址：http://v.pptv.com/show/7BwIhu5UxAJl40s.html</p>
<p><strong>3. 《归途列车》 范立新 中国 2010</strong></p>
<p>在广东打工的四川夫妇过年回家的故事。确立拍摄对象之后的拍摄时间跨度至少是两年。这个家的十六岁女儿丽琴是故事矛盾焦点。作为有幸不断走进工厂的人，我很难客观评价这个纪录片。每一个场景都见过，每一个情节发展都不意外，见过太多“张家夫妇”，也见过一些“丽琴”，可即便这样还是没忍住眼泪，因为太知道这个家庭的毫不稀奇。春运的广州火车站，多少个翘首期盼的赶车的人，就有多少个或心酸或纠结的故事。三亿农民工不知何去何从，三亿农民工家庭迷失，中国的最大现实，不只在城市愤青的咒骂讥讽里，不只在热热闹闹的微博上，更在有话说不出的农民和农民工处</p>
<p>《归途列车》在线观看地址： http://www.iqiyi.com/jilupian/20120107/263ce501241a1fc4.html</p>
<p><strong>4. 《China Blue》（中国蓝） Micha X. Peled 美国 2006</strong></p>
<p>讲述一条在美国特价清仓处理的牛仔裤背后的故事——中国女工的故事。故事讲得面面俱到和公正。虽然是西方人看中国的视角，充满探索的意味和惊叹，但难得的，这个片子能让人记住几个人的名字，这在其他的西方视角的中国工人纪录片里比较难看到的，有“人”。与此同时，做到了全面记录各方视角，连压榨工人的工厂老板的声音也认真聆听了。对产业链的批判藏得很自然。让观众理解了老板，并将原罪根源指向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品牌商。我一度以为这是日本人拍的，因为音乐太日本了，直到影片最后上扬的意味，这种积极态度是美国人专属的。一面惊叹中国人勤劳，一面同情女工悲惨处境，一面指责西方伪善，还不忘积极下未来，虽然也不知积极什么</p>
<p>题外话：起初我觉得这不是纪录片是怪胎，修凿的痕迹很重。后来发现后期配音不是刻意的，是被政府缴了好几次家伙，不得已而为之。这个题材的纪录片的拍摄难度可见一斑，能见天日已实属难得。</p>
<p>《中国蓝》迅雷下载地址（有中文字幕）：</p>
<p><strong>5. 《Mardi Gras: Made in China》（狂欢节：中国制造） David Redmon 美国 2005</strong></p>
<p>一面是新奥尔良的狂欢节上美国女人们为得到更多珠子项链争相裸露出胸部，一面是粉尘噪音的车间里随时可能被机器压到手的中国女工们面无表情的生产珠链，此纪录电影信息量对我来说不算稀奇，但对比手法用得极致，很有力量。两个场景不断重叠，两个场景中的人也不断被带到对方的情景里，对比，对比，对比，还是对比——这是我看过的所有电影（不仅仅纪录片）中将对比用得最淋漓尽致的。连背景狂欢音乐用的都是工厂噪音电子合成的。除此以外，整个片子充满西方式的同情，就是虽然进入得不深，但到处可见“人道主义的关怀”。</p>
<p>题外话：看完这个片子之后，我激动得马上给导演写了封邮件，不自量力的说了我认为片中做得极好的地方，也委婉告知我认为有待改进之处。好吧，是我认为“委婉”。如今在纪录片界已经小有名气的这位D.Redmon几天后回复了一封不比我原邮件短的邮件，对我提出的不足之处一一回应，坦承确实可以作为之处，也坦言拍摄的种种困境。着实是一个诚恳有爱的导演。可惜的是，心系全球化的David如今的视线早已不在中国，而是投向各种新兴地区去了。</p>
<p>《Mardi Gras: Made in China》迅雷下载地址（无中文字幕，不过对白很简单）：<a href="ed2k://%7Cfile%7C%5Bdocumentary.globalization%5Dmardi.gras.-.made.in.china.2005.avi%7C494641152%7C7703128ad6567ed2d8962f6fa491ef99%7C/ " target="_blank">右键点击复制</a></p>
<p><strong>6. 《Manufactured Landscapes》（人造风景）Edward Burtynsky 加拿大 2007</strong></p>
<p>如果说《中国蓝》尚能有工人个人的影子，《狂欢节：中国制造》尚有显而易见的“关怀”，那《人造风景》就把这一切严峻的藏起来了。这是最符合西方客观、理性记录标准的那一类纪录片，冷静，庞大，不表态。显然，这是更成熟的纪录片，几乎可以断定是团队作品，一个个长镜头，远景近景的切换，庞大与渺小的悬殊，很多鏡頭處理得都跟画一樣。從太空一樣大的生產場面到集訓到工人的臉，一層層抽絲一樣撥離。再從小的工位到孟加拉勞動力到中東油輪，又一層層集中。很“技术”。 这个纪录片更加说明，西方角度工人紀錄片講的是“全球化”，不是講“人”。看到有人说，这是同类型题材中最好的纪录片，我想，这个人的生活一定离工人很远。</p>
<p>《Manufactured Landscapes》迅雷下载地址（无中文字幕，旁白不多）：<a href="thunder://QUFlZDJrOi8vfGZpbGV8WyVFNCVCQSVCQSVFOSU4MCVBMCVFOSVBMyU4RSVFNiU5OSVBRl0uTWFudWZhY3R1cmVkLkxhbmRzY2FwZXMuMjAwNi5EVkRSaXAuWHZpRC14Vi5hdml8NzM5MTk4OTc2fEY3QjVGMDZBMzQyRTFGQUNFNEJFOTYxNzRFMUM2MTYwfGg9TE5ZUUpSR0kzQlZOTFRCSlVKWTI2MlZDNzNVVVczRUZ8L1pa " target="_blank">右键点击复制</a></p>
<p><strong>7. 《妈妈回来吧&#8211;打工村的孩子们》 NHK 日本 2006</strong></p>
<p>NHK在纪录片领域真算一朵奇葩，产量高，题材广，还总有股清新之风。而且看上去都是小团队制作，成本不高。这个纪录片一看名字就是温情路线，不知是否因为我是母性泛滥的那类人，这个片子非常打动我，再加上日本女生甜甜的声音，很难不入戏。<br />
这个纪录片中，NHK的入手点是一个典型打工镇上的镇小学，选取的几个孩子的家庭很有代表性，孩子的态度也值得玩味。日本人啊，把这个片子处理得到处是人情味，但又不像《归途列车》那么沉重和像故事。我最认可NHK的地方在于，它拍摄的纪录片非常有对象感，就是一开始就是为普通民众准备的，一点儿也不会故弄玄虚，也不会有任何关于得奖和国际化的考虑——当然，这是因为NHK是电视台。不过话说回来，在BBC都不自己制作纪录片的今天，有多少电视台的纪录片是自己制作的呢？</p>
<p>《妈妈回来吧&#8211;打工村的孩子们》 迅雷下载地址：<a href="ed2k://|file|[NHK][%E7%BA%AA%E5%BD%95%E7%89%87]%E5%A6%88%E5%A6%88%E5%9B%9E%E6%9D%A5%E5%90%A7-%E4%B8%AD%E5%9B%BD%E6%89%93%E5%B7%A5%E6%9D%91%E7%9A%84%E5%AD%A9%E5%AD%90%E4%BB%AC.avi|495002348|8C3CC7FFC49AAA3AB1DEA207541026A8|h=Q5BAU4JQRQ47MQGMHU46P5EVYSYUK7JO|/ " target="_blank">右键点击复制</a></p>
<p>——————————————————————————————————————<br />
对于中国工人这个话题，西方人很难进入，却可以把视野放得很大，看，那么浩大的产业链，工人，是链上小小一环中小分子，不会记得什么分子的名字，也不需要分子的故事，需要的是分子的群像，进而展望的是全社会的产业未来；对中国人而言，一则本身情感使然，二则多少有国际名声的考虑，很容易陷入一个讲故事的偏执立场，导演几乎讲得泪流满面，却不晓得，看客们总在怀疑，那是真的吗？而至于故事之外，似乎确实是无力承担。在我看来，两种角度都有很好的一面，但不要强迫我思考，怎么思考，那是我的事。</p>
<p>好困，又语无伦次了，睡觉吧。。。《夹边沟》，什么时候能记录一下呢？</p>
<p>很好听的一首唱农民工的歌：<br />
<embed src="http://www.xiami.com/widget/8588_2077210/singlePlayer.swf" type="application/x-shockwave-flash" width="257" height="33" wmode="transparent"></embed></p>
<p>然后我想起了我喜欢的照片：<br />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4342661191/"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40/365]-遙望"><img src="http://farm3.staticflickr.com/2733/4342661191_d27b85175a_z.jpg" width="640" height="479" alt="[40/365]-遙望"/></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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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陪我歌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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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3 Mar 2012 00:40:04 +0000</pubDate>
		<dc:creator>正</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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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 岁月静好]]></category>
		<category><![CDATA[- 广州]]></category>
		<category><![CDATA[- 朋友]]></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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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睡得不好，天还是黑的便醒了，听了一段别人推荐的阅读周嘉宁《一个人住的第三年》，看这位文艺女青年和食物的纠结和自我陶醉，心里窃笑，才一个人住了三年而已，已经这般自我怜惜。随即想起我走出一个人住的状况之后遇到的人，我叫她赵小姐。

第一次见到赵小姐是在中介的陪同下，赵小姐一个人租了两室一厅的房子，找人分摊房租。虽然我一再跟中介声明我想找一个人住的房子，几天后中介却坚持要我看看赵小姐要合租的房子。一看，就看上了，同时看上此房的还有另外一个男生。那男生跟我争，我不爱争，只说我也很喜欢，请赵小姐自己决定。

第二天接到赵小姐的电话，说那男生主动涨价可她比较忐忑跟男生住这件事，问了我的职业兴趣爱好之类，我也一一问回，差异很大。我说，我是性情中人，没有很多规矩。她说，我也很随意。然后我们发现，对方都刚失恋，那房子原来是她和她男朋友一起住的。我说，那我们一起住吧！她说，好，那我把那个男生回了。

那时我二十三岁，赵小姐比我大几个月。她没有说错，她也很随意，我们有很多“差不多”。在那些我连喝汤喝水都觉得累觉得没有心情的日子里，她的心情也没有比我好多少，两个失恋的人很快的，变得很亲密。赵小姐是我以前较少接触的一类人，漂亮并懂得利用自己的漂亮。但她的性格是随和的，善良的。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一起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哭；后来我们一起看电视，一边看一边八卦，说各种无聊绯闻，无聊的节目能笑出眼泪，偶尔触到了，又哭；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各自料理各自吃的，后来我们一起做吃的，做完她逼我把饭放在饭盒的小格子里，菜放在大格子里，说，这样比较能保持身材；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各自急冲冲跑去车站等车，后来我们下班会在公车站等待对方，然后一起买菜，回家；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客气礼让，后来我们说话直接得让别人侧目；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只是放放歌，后来我们一起去楼下钢琴房练琴，琴房老板一看我们当中的一个就知道有另外一个；我们一起在珠江边散步，骚扰别人的狗狗，一路能骚扰好多好多。

作为一个时尚漂亮的女性，赵小姐总是教我，女人要这样，女人不应该那样，甚至在看电视的时候都能摆弄一套伸展操给我看，我就在心里赞叹：嗯嗯，身材真好！她很无奈的看着我继续深夜吃桂林米粉，孺子不可教。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觉得赵小姐和我在那个时候是上帝带到彼此身边的礼物，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因为人生必经的一段痛苦平地里升起许多同情和关怀，我记得我加班夜里虚脱一般的回去，面对的不再是冰冷墙壁，有她，给我最快的做一杯鲜奶黄瓜汁，也记得自己等不到她回家吃饭的落寞。我们睡觉都不关门，她的手机声音很大，因而时至今日我都记得她的手机闹钟铃声远多过记得我自己的。我们都曾在对方肩头抽泣，分享过对方说不出来的悲伤。失恋的人，随时随地，眼神一变，眼泪就下来了，只有她，最能体谅我那种平地惊雷一样的突如其来

中间，赵小姐有些伙伴来来去去，她像是很快走出失恋那阴影，我却又重蹈覆辙，几个月后再次失恋。那天晚上，她近乎哀怨的看着我，在我发抖的时候抱我，说：晚上去我那个大房间一起睡吧，床大些，你这样，一个人睡一间房，不好。

我们不太聊家庭这个话题，可是赵小姐的分寸感拿捏得让我觉得她的家庭可能不怎么幸福，所以才会生出比别人多的体谅，和包容。可是我们的背景是如此的不同，对待感情的方式也太不一样。有一天，赵小姐的朋友来，她心情不好，喝醉了，凌晨三点在大排档拉着她的朋友，指着我，用了无个“他妈的”跟她的朋友吹嘘我多么多么厉害，又用了无数个“他妈的”说自己如何如何差劲。我才知道，赵小姐和我在一起，始终会用她的短处来和我的长处相比，给自己难堪。我不知该做何解，她的那么多比我强的优点我只是木讷的说不出口

回忆越多，我越发现我对她的表达之少。甚至，在我们分开之后也联系不多。总有很多“种种”牵绊了联系的实际行动。到我走之前，匆忙的约她出来见面，已经是一年多以后。她大着肚子来了，我们还是说不完的话，我们还是从不冷场。她用我熟悉的语气和表情问我和以前一样的问题，关于感情关系，我听到自己终于给了她让她不疑惑的答案。而她，甜蜜的说她老公在我们聊完之后来接她。所有的朋友里，她的为人妻为人母在最让我惊讶和感怀。因为，她曾经是最让我不能理解的在感情关系里来来去去的那一个。

又是快一年过去了，过年的时候我发了张自己做的明信片给她，赵小姐发回我她女儿的照片：老贺，想起以前同住的时光，算是互相陪伴走过最痛苦的时光吧。你看，我女儿现在都这么大了，哈！……

照片里，她笑得贤妻良母一般，我几乎以为她过去的迷茫与放纵是我的错觉。

——那，我还要不要告诉她呢？以前，我常常背着她悄悄把阳台门打开睡觉；以前，我悄悄觉得她做的菜完全没有盐味；以前，我有多感谢下班回家路上的一句“你到哪儿了，我在车站了”；还有，如果有回到从前的机会，我会考虑那段时光，在偌大的孤单的都市，两个小小的我们一起过一段痛并快乐的时光，陪对方歌唱，是我能想象到的交给失恋和成长这门必修课的最佳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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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睡得不好，天还是黑的便醒了，听了一段别人推荐的阅读周嘉宁《一个人住的第三年》，看这位文艺女青年和食物的纠结和自我陶醉，心里窃笑，才一个人住了三年而已，已经这般自我怜惜。随即想起我走出一个人住的状况之后遇到的人，我叫她赵小姐。</p>
<p>第一次见到赵小姐是在中介的陪同下，赵小姐一个人租了两室一厅的房子，找人分摊房租。虽然我一再跟中介声明我想找一个人住的房子，几天后中介却坚持要我看看赵小姐要合租的房子。一看，就看上了，同时看上此房的还有另外一个男生。那男生跟我争，我不爱争，只说我也很喜欢，请赵小姐自己决定。</p>
<p>第二天接到赵小姐的电话，说那男生主动涨价可她比较忐忑跟男生住这件事，问了我的职业兴趣爱好之类，我也一一问回，差异很大。我说，我是性情中人，没有很多规矩。她说，我也很随意。然后我们发现，对方都刚失恋，那房子原来是她和她男朋友一起住的。我说，那我们一起住吧！她说，好，那我把那个男生回了。</p>
<p>那时我二十三岁，赵小姐比我大几个月。她没有说错，她也很随意，我们有很多“差不多”。在那些我连喝汤喝水都觉得累觉得没有心情的日子里，她的心情也没有比我好多少，两个失恋的人很快的，变得很亲密。赵小姐是我以前较少接触的一类人，漂亮并懂得利用自己的漂亮。但她的性格是随和的，善良的。</p>
<p>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一起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哭；后来我们一起看电视，一边看一边八卦，说各种无聊绯闻，无聊的节目能笑出眼泪，偶尔触到了，又哭；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各自料理各自吃的，后来我们一起做吃的，做完她逼我把饭放在饭盒的小格子里，菜放在大格子里，说，这样比较能保持身材；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各自急冲冲跑去车站等车，后来我们下班会在公车站等待对方，然后一起买菜，回家；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客气礼让，后来我们说话直接得让别人侧目；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只是放放歌，后来我们一起去楼下钢琴房练琴，琴房老板一看我们当中的一个就知道有另外一个；我们一起在珠江边散步，骚扰别人的狗狗，一路能骚扰好多好多。</p>
<p>作为一个时尚漂亮的女性，赵小姐总是教我，女人要这样，女人不应该那样，甚至在看电视的时候都能摆弄一套伸展操给我看，我就在心里赞叹：嗯嗯，身材真好！她很无奈的看着我继续深夜吃桂林米粉，孺子不可教。</p>
<p>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觉得赵小姐和我在那个时候是上帝带到彼此身边的礼物，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因为人生必经的一段痛苦平地里升起许多同情和关怀，我记得我加班夜里虚脱一般的回去，面对的不再是冰冷墙壁，有她，给我最快的做一杯鲜奶黄瓜汁，也记得自己等不到她回家吃饭的落寞。我们睡觉都不关门，她的手机声音很大，因而时至今日我都记得她的手机闹钟铃声远多过记得我自己的。我们都曾在对方肩头抽泣，分享过对方说不出来的悲伤。失恋的人，随时随地，眼神一变，眼泪就下来了，只有她，最能体谅我那种平地惊雷一样的突如其来</p>
<p>中间，赵小姐有些伙伴来来去去，她像是很快走出失恋那阴影，我却又重蹈覆辙，几个月后再次失恋。那天晚上，她近乎哀怨的看着我，在我发抖的时候抱我，说：晚上去我那个大房间一起睡吧，床大些，你这样，一个人睡一间房，不好。</p>
<p>我们不太聊家庭这个话题，可是赵小姐的分寸感拿捏得让我觉得她的家庭可能不怎么幸福，所以才会生出比别人多的体谅，和包容。可是我们的背景是如此的不同，对待感情的方式也太不一样。有一天，赵小姐的朋友来，她心情不好，喝醉了，凌晨三点在大排档拉着她的朋友，指着我，用了无个“他妈的”跟她的朋友吹嘘我多么多么厉害，又用了无数个“他妈的”说自己如何如何差劲。我才知道，赵小姐和我在一起，始终会用她的短处来和我的长处相比，给自己难堪。我不知该做何解，她的那么多比我强的优点我只是木讷的说不出口</p>
<p>回忆越多，我越发现我对她的表达之少。甚至，在我们分开之后也联系不多。总有很多“种种”牵绊了联系的实际行动。到我走之前，匆忙的约她出来见面，已经是一年多以后。她大着肚子来了，我们还是说不完的话，我们还是从不冷场。她用我熟悉的语气和表情问我和以前一样的问题，关于感情关系，我听到自己终于给了她让她不疑惑的答案。而她，甜蜜的说她老公在我们聊完之后来接她。所有的朋友里，她的为人妻为人母在最让我惊讶和感怀。因为，她曾经是最让我不能理解的在感情关系里来来去去的那一个。</p>
<p>又是快一年过去了，过年的时候我发了张自己做的明信片给她，赵小姐发回我她女儿的照片：老贺，想起以前同住的时光，算是互相陪伴走过最痛苦的时光吧。你看，我女儿现在都这么大了，哈！……</p>
<p>照片里，她笑得贤妻良母一般，我几乎以为她过去的迷茫与放纵是我的错觉。</p>
<p>——那，我还要不要告诉她呢？以前，我常常背着她悄悄把阳台门打开睡觉；以前，我悄悄觉得她做的菜完全没有盐味；以前，我有多感谢下班回家路上的一句“你到哪儿了，我在车站了”；还有，如果有回到从前的机会，我会考虑那段时光，在偌大的孤单的都市，两个小小的我们一起过一段痛并快乐的时光，陪对方歌唱，是我能想象到的交给失恋和成长这门必修课的最佳答卷。</p>
<p><embed src="http://www.xiami.com/widget/8588_2077210/singlePlayer.swf" type="application/x-shockwave-flash" width="357" height="33" wmode="transparent"></embe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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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小狐狸林下的幸福生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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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9 Feb 2012 23:19:23 +0000</pubDate>
		<dc:creator>正</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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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
寅时（凌晨四点）。<br />
一只叫大钟的乌龟慢慢的踱过假山。是林下的朋友吧？硕大的桃子满了枝丫，满树的叶子郁郁葱葱，和乐融融。大钟的嘴里叼着一枝花，眼都笑眯了，在酝酿什么呢？梦里的林下还不知道吧，有惊喜在等着她。夜，渐渐要明了。<br />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796200254/"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4a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043/6796200254_17600910bd_z.jpg" width="640" height="183" alt="4am"/></a></p>
<p>卯时（清晨六点）。<br />
林下起来了，带着她的两个小兔宝宝练习八段锦，练的正是站式八式里的“左右弯弓”。两个小家伙也做得有模有样的。 太阳在山的东边露出半张脸，还舍不得完全离开他的温床。树，果，花，草都醒了，风吹过，前排黄色木槿微微弯了腰。风铃也在唱歌了。夏天的这个早晨清爽得有花露水在风里漾开的味道。</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796197930/"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6a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177/6796197930_52eeb5948d_z.jpg" width="640" height="189" alt="6am"/></a></p>
<p>辰时（早上八点）。<br />
林下带上她的农夫帽开始照顾她的木槿花儿。她一边给花儿梳理空间，一边哼着小曲儿，和蜜蜂蝴蝶打招呼，花儿们听得心情也很好，长势愈发招人喜欢。林下採下几支，准备送给两只兔宝宝，以及她心仪的一位友人。在花丛浸润久了，林下手上带着泥土，也长出香味来</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942311481/"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8a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208/6942311481_fbc4e9aa87_z.jpg" width="640" height="188" alt="8am"/></a></p>
<p>巳时（上午十点）。<br />
院里的小石台积了一整晚的露水排上用场了。小鸟儿袅袅和娜娜飞来享用甘露，林下在给草坪洒水，和袅袅娜娜聊得欢了干脆用水管给袅袅洗个痛快澡。袅袅享受的得眯起眼来，娜娜站在林下帽子上笑话她。叽叽喳喳，欢声笑语一片。日头渐渐高了。</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942311603/"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10a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197/6942311603_315c430558_z.jpg" width="640" height="189" alt="10am"/></a></p>
<p>午时（中午十二点）。<br />
日正当午。调皮的袅袅还是舍不得离开有水清凉的石台，贪婪的吸收水分。是午饭的时间了，院子中央的石桌已经摆上了林下的午饭：绿豆糕，赤豆饼，还有槐叶冷淘面。林下偏爱古典简易的素食。用餐前，得把亭内的尘扫一扫。娜娜在亭外，依旧在与林下话家常。昨天她飞得比较远，看到几个很有意思的小朋友。</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796198312/"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12p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036/6796198312_866b29ea4d_z.jpg" width="640" height="196" alt="12pm"/></a></p>
<p>未时（下午两点）。<br />
知了不知疲累的午后。娜娜也热渴了，飞到小石台和袅袅和聊聊鸟儿们的话题。现在是林下照顾假山的时间，罗汉松是终点护育对象。因为它们很怕渴，一到夏天就像小王子那朵玫瑰一样脆弱，林下必须像小王子呵护玫瑰那样呵护它们不同的是，林下并不会爱上它们，而是如同长辈一样照顾。</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942311791/"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2p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190/6942311791_54d7e7bf74_z.jpg" width="640" height="193" alt="2pm"/></a></p>
<p>申时（下午四点）。<br />
林下的老友为夷来访，还带来了清茶铁观音。为夷是一只小熊，住在四公里之外的山腰上。林下拿出特意存留的茶香柚子糕来配。二人闲话诗与乐，西达塞外，东至江南，视人间城郭围墙如无物，兴致所至，在酷暑中隔出一块清凉来。</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796198462/"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4p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186/6796198462_8dca9235f6_z.jpg" width="640" height="194" alt="4pm"/></a></p>
<p>酉时（傍晚六点）。<br />
林下和小鸡们的欢乐时光。吹一曲《鹧鸪飞》。吹者神采飞扬，听者也入了神。远山，披上了橙色的霞光。</p>
<p>戌时（晚上八点）。<br />
每日一刻的烹饪时间来了。做饭的重重乐趣也惠及了刚听完曲儿的小鸡们。</p>
<p>亥时（晚上十点）。<br />
夏天的夜总是来的最迟。到了该点灯的时候。林下用她的大尾巴鱼灯笼把院里所有的灯都点亮，还不忘留一盏给院子里的各类精灵。桃树和木槿花都进入半睡眠状态。</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796198798/"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10p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059/6796198798_0d888cdc11_z.jpg" width="640" height="198" alt="10pm"/></a></p>
<p>子时（午夜十二点）。<br />
月色很亮。萤火虫还在石台上摆龙门阵，灯笼摇曳朦胧。这一个时辰，林下时而挥毫作书，时而掩卷思索，古典文化之浩瀚，有足够多经史子集供林下在深夜与先哲对话。远山静默安详。夜了。该睡了。</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942312003/"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12a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187/6942312003_e19b901848_z.jpg" width="640" height="189" alt="12am"/></a></p>


——————————————————————————————————————
<p>这是GMail的主题里的一套，名字叫茶屋（设置：gmail-setting-theme-teahouse），会随着时间的流转，二十四小时之类每两小时自动更换。很喜欢，陪伴了我三年多了吧。看了很多很多遍，到现在都偶尔会有新发现，当然，很多发现来自想象。我给这只小狐狸起名叫林下，每次看到她的简单的古典的生活就觉得舒心，算是到不了的一种向往吧。有时候很烦躁，看到她，也会稍稍安静一些。特别是在曾经很痛苦的晚上，看着她的生活，多少有一点点舒缓，至少提醒我，还有远方。所谓岁月静好，在我心里，其中之一就是这样。

图片是我通过设置不同时区截图下来的，可惜这里放不了大图。喜欢的话，大图可点击图片到flickr再点原图看到。当然，最简单的方法是把自己的Gmail设置成这个主题 :-)</p>]]></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寅时（凌晨四点）。<br />
一只叫大钟的乌龟慢慢的踱过假山。是林下的朋友吧？硕大的桃子满了枝丫，满树的叶子郁郁葱葱，和乐融融。大钟的嘴里叼着一枝花，眼都笑眯了，在酝酿什么呢？梦里的林下还不知道吧，有惊喜在等着她。夜，渐渐要明了。<br />
<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796200254/"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4a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043/6796200254_17600910bd_z.jpg" width="640" height="183" alt="4am"/></a></p>
<p>卯时（清晨六点）。<br />
林下起来了，带着她的两个小兔宝宝练习八段锦，练的正是站式八式里的“左右弯弓”。两个小家伙也做得有模有样的。 太阳在山的东边露出半张脸，还舍不得完全离开他的温床。树，果，花，草都醒了，风吹过，前排黄色木槿微微弯了腰。风铃也在唱歌了。夏天的这个早晨清爽得有花露水在风里漾开的味道。</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796197930/"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6a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177/6796197930_52eeb5948d_z.jpg" width="640" height="189" alt="6am"/></a></p>
<p>辰时（早上八点）。<br />
林下带上她的农夫帽开始照顾她的木槿花儿。她一边给花儿梳理空间，一边哼着小曲儿，和蜜蜂蝴蝶打招呼，花儿们听得心情也很好，长势愈发招人喜欢。林下採下几支，准备送给两只兔宝宝，以及她心仪的一位友人。在花丛浸润久了，林下手上带着泥土，也长出香味来</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942311481/"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8a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208/6942311481_fbc4e9aa87_z.jpg" width="640" height="188" alt="8am"/></a></p>
<p>巳时（上午十点）。<br />
院里的小石台积了一整晚的露水排上用场了。小鸟儿袅袅和娜娜飞来享用甘露，林下在给草坪洒水，和袅袅娜娜聊得欢了干脆用水管给袅袅洗个痛快澡。袅袅享受的得眯起眼来，娜娜站在林下帽子上笑话她。叽叽喳喳，欢声笑语一片。日头渐渐高了。</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942311603/"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10a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197/6942311603_315c430558_z.jpg" width="640" height="189" alt="10am"/></a></p>
<p>午时（中午十二点）。<br />
日正当午。调皮的袅袅还是舍不得离开有水清凉的石台，贪婪的吸收水分。是午饭的时间了，院子中央的石桌已经摆上了林下的午饭：绿豆糕，赤豆饼，还有槐叶冷淘面。林下偏爱古典简易的素食。用餐前，得把亭内的尘扫一扫。娜娜在亭外，依旧在与林下话家常。昨天她飞得比较远，看到几个很有意思的小朋友。</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796198312/"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12p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036/6796198312_866b29ea4d_z.jpg" width="640" height="196" alt="12pm"/></a></p>
<p>未时（下午两点）。<br />
知了不知疲累的午后。娜娜也热渴了，飞到小石台和袅袅和聊聊鸟儿们的话题。现在是林下照顾假山的时间，罗汉松是终点护育对象。因为它们很怕渴，一到夏天就像小王子那朵玫瑰一样脆弱，林下必须像小王子呵护玫瑰那样呵护它们不同的是，林下并不会爱上它们，而是如同长辈一样照顾。</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942311791/"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2p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190/6942311791_54d7e7bf74_z.jpg" width="640" height="193" alt="2pm"/></a></p>
<p>申时（下午四点）。<br />
林下的老友为夷来访，还带来了清茶铁观音。为夷是一只小熊，住在四公里之外的山腰上。林下拿出特意存留的茶香柚子糕来配。二人闲话诗与乐，西达塞外，东至江南，视人间城郭围墙如无物，兴致所至，在酷暑中隔出一块清凉来。</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796198462/"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4p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186/6796198462_8dca9235f6_z.jpg" width="640" height="194" alt="4pm"/></a></p>
<p>酉时（傍晚六点）。<br />
林下和小鸡们的欢乐时光。吹一曲《鹧鸪飞》。吹者神采飞扬，听者也入了神。远山，披上了橙色的霞光。</p>
<p>戌时（晚上八点）。<br />
每日一刻的烹饪时间来了。做饭的重重乐趣也惠及了刚听完曲儿的小鸡们。</p>
<p>亥时（晚上十点）。<br />
夏天的夜总是来的最迟。到了该点灯的时候。林下用她的大尾巴鱼灯笼把院里所有的灯都点亮，还不忘留一盏给院子里的各类精灵。桃树和木槿花都进入半睡眠状态。</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796198798/"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10p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059/6796198798_0d888cdc11_z.jpg" width="640" height="198" alt="10pm"/></a></p>
<p>子时（午夜十二点）。<br />
月色很亮。萤火虫还在石台上摆龙门阵，灯笼摇曳朦胧。这一个时辰，林下时而挥毫作书，时而掩卷思索，古典文化之浩瀚，有足够多经史子集供林下在深夜与先哲对话。远山静默安详。夜了。该睡了。</p>
<p><a href="http://www.flickr.com/photos/hemuch/6942312003/" title="Flickr 上 Zheng H 的 12am"><img src="http://farm8.staticflickr.com/7187/6942312003_e19b901848_z.jpg" width="640" height="189" alt="12am"/></a></p>
<p>——————————————————————————————————————</p>
<p>这是GMail的主题里的一套，名字叫茶屋（设置：gmail-setting-theme-teahouse），会随着时间的流转，二十四小时之类每两小时自动更换。很喜欢，陪伴了我三年多了吧。看了很多很多遍，到现在都偶尔会有新发现，当然，很多发现来自想象。我给这只小狐狸起名叫林下，每次看到她的简单的古典的生活就觉得舒心，算是到不了的一种向往吧。有时候很烦躁，看到她，也会稍稍安静一些。特别是在曾经很痛苦的晚上，看着她的生活，多少有一点点舒缓，至少提醒我，还有远方。所谓岁月静好，在我心里，其中之一就是这样。</p>
<p>图片是我通过设置不同时区截图下来的，可惜这里放不了大图。喜欢的话，大图可点击图片到flickr再点原图看到。当然，最简单的方法是把自己的Gmail设置成这个主题 <img src='http://hezheng.me/wp-includes/images/smilies/icon_smile.gif' alt=':-)' class='wp-smiley'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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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何征途（四）</title>
		<link>http://hezheng.me/2012/02/13/%e4%bd%95%e5%be%81%e9%80%94%ef%bc%88%e5%9b%9b%ef%bc%89-3/</link>
		<comments>http://hezheng.me/2012/02/13/%e4%bd%95%e5%be%81%e9%80%94%ef%bc%88%e5%9b%9b%ef%bc%89-3/#comments</comments>
		<pubDate>Mon, 13 Feb 2012 13:03:54 +0000</pubDate>
		<dc:creator>正</dc:creator>
				<category><![CDATA[行]]></category>
		<category><![CDATA[- 旅行]]></category>
		<category><![CDATA[云南]]></category>
		<category><![CDATA[何征途]]></category>
		<category><![CDATA[大理]]></category>
		<category><![CDATA[滇藏]]></category>
		<category><![CDATA[蝴蝶泉]]></category>
		<category><![CDATA[骑行]]></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hezheng.me/?p=840</guid>
		<description><![CDATA[说来好笑，有着骑行滇藏这样大胃口的何征居然连如何控制单车变速这样的基础都是在上路以后才开始了解的。

离开老板娘家以后那段路完全是试验场，趁着是小缓坡的路何征把每一档的速度都轮了一遍，不过不知是她技术太烂还是车有问题，24速的单车她最多能试到16速，其他那些根本拨不到档位。最后何征安慰自己，是力气太小了，练练就好，以后总能拨到高点的档位的。好歹搞清楚了怎样搭配是速度快，怎样是慢，也看明白了老看到的“大盘”指的到底是哪个轮。何征一边骑车一边低头看链条的变化，几次有大车呼啸而过，险些她就激动的让单车头给带着跑了，不过还好因为紧张她很小心，如此忐忑的走了十几公里，她开始了骑行的第一次摔跤。

摔跤的理由也好笑，不是因为有汽车，也不是路况有什么不对，更和变速那种有技术含量的东西无关————她是在没有任何其他交通工具通过的直且平的路上停车的时候摔的。因为尾架上的行李太重了，何征个子小，单车对她来说稍大了些，以至于她刹车是一定需要身体来辅助的。在她身体力量和尾架行李的重力博弈中，她输给了行李重量。这一跤真摔得不清，单车和行李压在她腿上，她索性就势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六月的大理天很蓝，这是高原的招牌，无云，太阳辣的像一面针做成的镜子，直刷刷的砸下来，她拿帽子挡住脸，跟自己嘀咕：这路，是终于真的开始了。这跤，摔得好啊！早摔好过晚摔，反正迟早是要摔跤的。看你丫的还敢不敢那么自以为是，随随便便就上路！

太阳一会儿就把帽子烤透了，何征坐起来，移开单车，打开裤子，看到血渗出来，才迟钝的有剧烈的痛感。擦掉血，看到马路对面有几个中年农人坐在大石头上聊天，木讷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想到了工厂里的流水线上的眼神，能把活生生的人看成一件件流过的电子元件。她举手求援，他们走过来，一句话没说的把单车扶起来，把行李扶正，又一句话没说的回到原来坐的石头，再坐下，继续看着她。何征试着走了两步，很痛，手掌也破了大块，手肘因为戴了老板娘送的袖套相对好得多。何征再次为莽撞自责：护膝和骑行手套明明都是准备了的，她偏不带。

再骑上单车，膝盖和裤子不断摩擦，每骑一圈就提醒她一次刚刚摔了跤。为了防止膝盖再次出血，她干脆硬生生的把护膝直接套在膝盖上。也带上了手套。这下何征对停车这件事有了阴影，不到刚好有地方能让脚踩的她就不停车。

这样小心翼翼的骑了两个小时，才到距离大理下关40公里的喜洲镇。何征原本计划这天在喜洲过夜，这又是个“古镇”。和如今中国四处林立的古镇一样，它有着修缮一新的外墙，仿“古”的建筑风格，喜庆的装扮。何征远远看着这个一切都刻意的古镇，提不起进去的兴趣，看看不远的苍山五台峰，佩服五台峰忍受这个无聊小镇的定力。看看地图，下一个歇脚的地方是十五公里左右的蝴蝶泉，就在洱海边上。何征决定继续走，在洱海边过夜比在这样的古镇过夜有吸引力多了。

一个半小时后，何征到了蝴蝶泉边唯一一家住宿的地方，是个青年旅馆，叫桃源人家。有YHA（国际青年旅社联盟）那种典型讨好背包客的装修：装古，装土。不过看着并不讨厌，是个有庭院的木结构建筑，那个小庭院就是个饭店。房间连床都是木头的，门也是木的，就是没有锁，接待的小姑娘当场拿了把小挂锁给何征了事。住店的没几个，吃饭的倒是很热闹。店里的服务员忙得不亦乐乎。

何征很好奇这里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人，马上就有了答案。隔壁桌两个点了一大桌子菜的中年男人一边抽着烟，一边无聊的吹牛。比较油光满面的那个年纪略轻，却显然受到那个年稍长男子的谄媚，烟灰都弹得趾高气扬的，跨越桌界。“真无聊啊！你说怎么能这么无聊呢！……剑川那个破局长到底什么时候来，老这么吊着……你家小孩北京那事搞定了吧……小事情……喜洲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懂做人啊……你知道吧？……咳…啐！…走，找上上关那帮，接上喜洲的，我们去下关（大理市区）接着喝吧？啊？喝个大的！”……

晚上八点，天全黑了，何征在屋里休息，外面还有人吃饭，传来纯正的普通话，还是年轻少女的声音。是五个北京来的女大学生，和一个貌似野导游的老男人。老男人操着很重的本地话：“我说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保准你们玩得好好的。白族的房子想不想看？我带你们去看。白族的衣服想不想穿？白族的三道茶想不想喝？都有！都有！……别人坐那个洱海的船啊，都一百五一个，你们是学生嘛，我又有熟人，一百一个可以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想看的东西我都知道，我还可以带你们去白族人家里做客。都没有问题！”几个女生发出高兴的惊呼，一个女生兴奋的说：“真的吗？真的吗？我们这是第一次自己出来旅游，毕业旅行，就想看看跟别人不一样的，遇上您真好，省可多事啦，真要您多多照顾了！”那男人啜着酒，得意得很：“放心放心，我哪儿都有熟人，大理是我的地盘，你们跟着我走，我肯定给你们安排得好好的，遇上就是缘分，我们有缘分！……美女，再来两瓶啤酒。……我给你们这样安排：明天……后天……” 他们这顿饭吃到快十点，大多是那个男人在说，几个女生学生一样的听，心悦诚服地附和。

十点半，蝴蝶泉边的各色人类和梦幻终于睡了。

（蝴蝶泉边，一个奇怪的版本：<embed src="http://www.xiami.com/widget/0_1770764852/singlePlayer.swf" type="application/x-shockwave-flash" width="357" height="33" wmode="transparent"></embed>）]]></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说来好笑，有着骑行滇藏这样大胃口的何征居然连如何控制单车变速这样的基础都是在上路以后才开始了解的。</p>
<p>离开老板娘家以后那段路完全是试验场，趁着是小缓坡的路何征把每一档的速度都轮了一遍，不过不知是她技术太烂还是车有问题，24速的单车她最多能试到16速，其他那些根本拨不到档位。最后何征安慰自己，是力气太小了，练练就好，以后总能拨到高点的档位的。好歹搞清楚了怎样搭配是速度快，怎样是慢，也看明白了老看到的“大盘”指的到底是哪个轮。何征一边骑车一边低头看链条的变化，几次有大车呼啸而过，险些她就激动的让单车头给带着跑了，不过还好因为紧张她很小心，如此忐忑的走了十几公里，她开始了骑行的第一次摔跤。</p>
<p>摔跤的理由也好笑，不是因为有汽车，也不是路况有什么不对，更和变速那种有技术含量的东西无关————她是在没有任何其他交通工具通过的直且平的路上停车的时候摔的。因为尾架上的行李太重了，何征个子小，单车对她来说稍大了些，以至于她刹车是一定需要身体来辅助的。在她身体力量和尾架行李的重力博弈中，她输给了行李重量。这一跤真摔得不清，单车和行李压在她腿上，她索性就势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六月的大理天很蓝，这是高原的招牌，无云，太阳辣的像一面针做成的镜子，直刷刷的砸下来，她拿帽子挡住脸，跟自己嘀咕：这路，是终于真的开始了。这跤，摔得好啊！早摔好过晚摔，反正迟早是要摔跤的。看你丫的还敢不敢那么自以为是，随随便便就上路！</p>
<p>太阳一会儿就把帽子烤透了，何征坐起来，移开单车，打开裤子，看到血渗出来，才迟钝的有剧烈的痛感。擦掉血，看到马路对面有几个中年农人坐在大石头上聊天，木讷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想到了工厂里的流水线上的眼神，能把活生生的人看成一件件流过的电子元件。她举手求援，他们走过来，一句话没说的把单车扶起来，把行李扶正，又一句话没说的回到原来坐的石头，再坐下，继续看着她。何征试着走了两步，很痛，手掌也破了大块，手肘因为戴了老板娘送的袖套相对好得多。何征再次为莽撞自责：护膝和骑行手套明明都是准备了的，她偏不带。</p>
<p>再骑上单车，膝盖和裤子不断摩擦，每骑一圈就提醒她一次刚刚摔了跤。为了防止膝盖再次出血，她干脆硬生生的把护膝直接套在膝盖上。也带上了手套。这下何征对停车这件事有了阴影，不到刚好有地方能让脚踩的她就不停车。</p>
<p>这样小心翼翼的骑了两个小时，才到距离大理下关40公里的喜洲镇。何征原本计划这天在喜洲过夜，这又是个“古镇”。和如今中国四处林立的古镇一样，它有着修缮一新的外墙，仿“古”的建筑风格，喜庆的装扮。何征远远看着这个一切都刻意的古镇，提不起进去的兴趣，看看不远的苍山五台峰，佩服五台峰忍受这个无聊小镇的定力。看看地图，下一个歇脚的地方是十五公里左右的蝴蝶泉，就在洱海边上。何征决定继续走，在洱海边过夜比在这样的古镇过夜有吸引力多了。</p>
<p>一个半小时后，何征到了蝴蝶泉边唯一一家住宿的地方，是个青年旅馆，叫桃源人家。有YHA（国际青年旅社联盟）那种典型讨好背包客的装修：装古，装土。不过看着并不讨厌，是个有庭院的木结构建筑，那个小庭院就是个饭店。房间连床都是木头的，门也是木的，就是没有锁，接待的小姑娘当场拿了把小挂锁给何征了事。住店的没几个，吃饭的倒是很热闹。店里的服务员忙得不亦乐乎。</p>
<p>何征很好奇这里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人，马上就有了答案。隔壁桌两个点了一大桌子菜的中年男人一边抽着烟，一边无聊的吹牛。比较油光满面的那个年纪略轻，却显然受到那个年稍长男子的谄媚，烟灰都弹得趾高气扬的，跨越桌界。“真无聊啊！你说怎么能这么无聊呢！……剑川那个破局长到底什么时候来，老这么吊着……你家小孩北京那事搞定了吧……小事情……喜洲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懂做人啊……你知道吧？……咳…啐！…走，找上上关那帮，接上喜洲的，我们去下关（大理市区）接着喝吧？啊？喝个大的！”……</p>
<p>晚上八点，天全黑了，何征在屋里休息，外面还有人吃饭，传来纯正的普通话，还是年轻少女的声音。是五个北京来的女大学生，和一个貌似野导游的老男人。老男人操着很重的本地话：“我说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保准你们玩得好好的。白族的房子想不想看？我带你们去看。白族的衣服想不想穿？白族的三道茶想不想喝？都有！都有！……别人坐那个洱海的船啊，都一百五一个，你们是学生嘛，我又有熟人，一百一个可以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想看的东西我都知道，我还可以带你们去白族人家里做客。都没有问题！”几个女生发出高兴的惊呼，一个女生兴奋的说：“真的吗？真的吗？我们这是第一次自己出来旅游，毕业旅行，就想看看跟别人不一样的，遇上您真好，省可多事啦，真要您多多照顾了！”那男人啜着酒，得意得很：“放心放心，我哪儿都有熟人，大理是我的地盘，你们跟着我走，我肯定给你们安排得好好的，遇上就是缘分，我们有缘分！……美女，再来两瓶啤酒。……我给你们这样安排：明天……后天……” 他们这顿饭吃到快十点，大多是那个男人在说，几个女生学生一样的听，心悦诚服地附和。</p>
<p>十点半，蝴蝶泉边的各色人类和梦幻终于睡了。</p>
<p>（蝴蝶泉边，一个奇怪的版本：<embed src="http://www.xiami.com/widget/0_1770764852/singlePlayer.swf" type="application/x-shockwave-flash" width="357" height="33" wmode="transparent"></embe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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