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零一三

晚上晾衣服的时候被圆满的月光晃了眼,看今年的日历已经爬过了三分之二,颇为慨叹白驹过隙。可惜我不能像我的偶像苏东坡一样,立马泼墨给佛印和尚去诗一首,只好给自己沏一壶白茶,在阳台支起电脑,跟自己说说话,期冀在月光和清风的轻抚下敲打出来的字能不那么硬邦邦。

我的二零一三,这个标题在年初的时候就在草稿箱里躺着了,从初生婴孩躺成了睡美人。唔,希望是美人吧~来,我给她梳妆打扮一下,推她出门吧:)

先说专业部分的生活吧——

毕竟这是我一切生活的基础,物质及精神稳定的基础。这一年的上半年我在北京心无旁骛的上班和加班,那是一种被燃烧的状态,据说只有刚工作的毕业生或是工作狂能体会到那样的感觉——我是前者。刚毕业,在纪录片这个全新的领域里,将过去的工作成绩化繁为简的直接隐藏——倒不是谦虚,只不过是识相——不仅仅是转行的要求,更多的其实是因为供职企业的企业文化有天壤之别。好在当时幸运的加入一个梦寐以求主题的纪录片,完全遁入其中,两耳闻不到窗外事。工作占据了全部生活,只有“作”没有“息”,可是心理上的满足是澎湃的——想想这是多得天眷顾的一件事,在人生初尝疲累的年纪在体会激情。加上这个片子主题的政论性,大有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错觉和满足感。

片子里我的部分在六月的时候华丽的告一段落——华丽完全是对自己而言的,我很清楚我的部分对最后几易其稿的成片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在内心里,是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夙愿。离开北京的念头随着空气的污染程度日盛,上海和广州的工作机会适时降临。都是巨无霸公司,都是工业文明在相对弱势的国家横冲直撞时建立的相对温和的“公共利益”部门,都是远离媒体、“自我”需要一定收敛的工作——我选择了上海。

关于旅行——

2012年8月在佛罗伦萨的时候遇到一位正在环球旅行的日本人。这个人生于1978,内向,羞涩,有日本人惯有的社交修养。出发之前做的是照本宣科的会计工作,他攒了很久的钱,这次砸在了旅行上。遇到他的时候我在情绪的低谷,并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他要坐通宵夜班车到尼斯而囊中羞涩到不舍得给自己买吃的,我于是把粮草分给了他。这个英语不太好但记性极好的男生就把这件小事记成了恩惠,到好些地方都寄的发一两张照片给我。我于是也有幸边边角角的跟着他的照片在欧洲,非洲,大洋洲,拉美转了转。看着满世界的身影,我羡慕的同时隐隐的有一些担心,不知道他的旅行后的生活会怎样的偏离“轨道”。2013年8月他回到日本,聊到回归后的生活,果然百般不适。到现在,他还在持续的动荡中—一口气走了那么那么远,停下来怎么都是桎梏。心理上的孤寂是最难克服的,旅行这种极其个人的体验累积得越多,越无法与人言。—后面这一点是我猜的,我也有这个问题。从第一次独自上路到现在刚好九年了,我觉得,如果没有爱情或家,我虽不能幸福但能在大部分时间自给自足的快乐,但如果不能旅行,我会枯萎。旅行让我成长,豁达,感恩,也让我越来越孤独。我知道只要身体条件允许,我会将世界走遍,但我害怕一次走得太久。我执拗的相信,一次走得太狠,是将自己与世界彻底隔绝的方式之一。

所以我克制自己常常想旅行的冲动,告诫自己旅行不会也不该成为我的生活方式。慢慢走,慢慢看,慢慢消化、不打扰常规的生活是我2013年意识到我的旅行该有的样子。

这一年里最难忘的三个时刻有两个在旅途中。一是5月初,偷闲从北京骑车去内蒙古的路上。那一天晚上,我顶着星辉做夜灯,骑在207国道上,一边欣赏久违的星空,一边期待那晚能看到人间烟火,后来远远看到太仆寺旗县城的灯火的时候;一是十月在恩施谋道的鱼木寨和退休的张老师一起爬崖听他讲故事的时候。

一提旅行我就话多,还是转到下一个话题吧,我自己——

基本上2013是调整和恢复的一年。尽管职业发展上是在向上走,可是人本身没有什么进步。到年底的时候,我看看自己的活力状态,还差那么一丁点儿就满血了——嗯!2012设置的任务完成:)

我在上海的一个小角落我的窝里,精心挑选每一个挂饰,把窗户位置调到最易听到鸟叫的角度,在电影音乐书籍和三汤五割中不断感受生活和自己的相互宠爱。关于电影,2013年最印象深刻的两部都是欧洲电影,《爱》和《狗镇》。《爱》讲了慈悲和两性的爱;《狗镇》把冷漠讲得极其细微、深沉和无可辩驳。——欧洲导演真是悲观冷静的哲学家。关于阅读,逢人就想推荐的两本书是《悉达多》和《额尔古纳河右岸》。悉达多是佛学小说,其实没多少故事,可就是放不下来,看着看着就沉静了;《额尔古纳河右岸》是本很希望一直看不完的小说,古老的鄂温克人,自成世界的美丽,热爱自然的人很容易就在这本书里看到共鸣,并找到一个避世的好去处。

今天是我的生日,最后一个二字头的生日,想起九年前二字头的第一个生日,在甘南夏河,心态基本上没什么变化,也没有多少成长。所以,我这个当年严重早熟的人现在却变成同学圈里的“滞后”的人。高中时代给自己树立的人生“志愿”从那时到现在都不知不觉在实践,想想都觉得奇妙又迂腐得可爱:我怎么对高中的自己这么忠诚呢:)

好了,一年一度的自我剖白到此结束。一首歌。这首歌在低潮时、动荡期以及旅途中都能带来平静,我总觉得这样的音乐有叫人向善的力量-日本音乐家Eric Chiryoku的《Lotus Fl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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