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我独行-甘南8

   邻座大哥一路上还告戒我住宿一定要找离广场近的地方,这里的藏人不像夏河的温顺,以前造过反,还有这几天是藏族人的赛马大会,住的地方可能不好找,能将就就将就。车到玛曲,车站离中心的广场照例有一定的距离,邻座大哥打了个的顺带送我一程,临走他给了我手机号说要是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就找他,我除了一个劲的道谢已经没有别的语言了。
   玛曲的住宿一度让我恐慌。投宿的第一家就在广场边上,给我的是个鸟笼一样的小房间,说是没单人的了,整个房内只有一扇窗一张床,那唯一的一扇窗对着广场,一样没有窗檩,在夏河我不在乎但在这里我看着窗,缺乏安全感。这间房大概很久没有人住过,锁上都是灰尘,而且看起来很不好用,更要命的是,服务员完全不懂汉语,老板是男的我是不会叫他的。没办法,凑合吧,去找卫生间,在这层的另外一端,一路走过看到住的都是骠悍的藏人,身形确实比夏河的大,我经过的时候他们有人就穿着不知多少层的藏袍站在路中间,其中一个手放在他腰间的藏刀上,瞪着我,我定了定神,告诉自己要冷静,感叹这里的藏汉真不怎么和睦,我极力挤出平静的微笑,这可是任何人都懂的语言,他不为所动,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毫无表情的矗在那里。回到房间我想着刚才那眼神开始想要以怎样的理由退房才好,安全第一。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打定主意不退也不能住这儿。我还从为碰到过对微笑无动于衷的人,多可怕啊,这么温馨的符号都不能解读。服务员拿水来,然后就听她叫起来,听不懂但看明白了,锁坏了,她居然把我们所在这大概只有十平方的空间里了!我心里立马打起鼓来,不过马上就暗喜这是绝好的理由,这样的房间叫我晚上怎么住啊。她的呼唤并没有招来老板,另外几个半懂不懂汉语的男服务员过来帮我们,外面也打不开,僵了很久,最后以把锁整个捣开结束。我去退房,老板多有不快但也没办法。走出这家雪域宾馆我大大松出一口气,可是,快晚八点了,太阳是还没下山可去哪儿住呢?本打算今晚欣赏的首曲大桥的日落没多大希望了。
    绕着那个在这样海拔豪华得让我心惊的广场,很无助的走了两周没发现其他的住处,都客满了,看来真是盛大的盛事,我还蛮好运的。只是此刻…,好沉的包,我只好退而求其次,不再在广场边上转,稍远的金轮宾馆邮电宾馆都没有了,邮电很是过分,还有一个三人间就是不肯让我住因为我是女生,气死拉,语言不通又没法也没力气跟他争。我开始害怕了,要是没有住处可怎么办好,路边的川菜馆飘出的菜香勾得我的胃痒痒的,我可是有四天没吃饭了,每天不同的说不出名的面食,饿呀,冷呀…
    当我终于走到老地方酒家的时候已经没报多大希望了,接待的是个好清秀的姐姐,符合我诸多审美标准的小美人,还有流利的汉语,一向对美女挡不住好感的我顿觉养眼,暂时压下又冷又饿的抱怨。她的话更让我欣喜,还有个两人间,虽然卫生间在另一层楼的另一端都没有阻挡我马上入住的冲动,因为美人姐姐打消了我最大的顾虑:你住这里会安全的,你旁边的房间是我的好朋友住的,他是好人。哦也!我终于有落脚的地儿了。
    “什么,你想去看日落,不要去,有危险!那边没人,而且没车。你到那太阳已经没了”美丽的姐姐有美丽的名字—才让草。她话不多,像是小说里的江南女子(不是现在现实的),温婉可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从她那里得到一定的安全感。看着她,总让我想到外柔内刚四个字,她说的我都很乐意照做。
     出去买了大碗的酸奶和花生米,已经没什么食欲了,打电话给妈妈报平安,无意说出“今天房好难找,一个人更难搞”妈妈在电话那边声音提高了八度:“ML呢?!”我一惊,说漏了,“她感冒了,留在海拔的地方了”“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下面,她又怎么能让你一人上来!”“我们明天在另外一个地方会合的啦”…妈妈还在嘟囔着要我小心
     晚上的广场很热闹,高分贝的喇叭播着当地人喜欢的歌曲,偶尔有人在中心跳舞。人太多,我看不清楚,纷繁的彩灯完全可以和城市里的广场媲美。这建在高山上、交通只有一条路还要翻山越岭的小县城真让我不解,这比在平原上建设的成本高上几倍多呢,本是游牧民族的他们哪来的财富?人越来越多,在这里我终于看到张张坚硬的脸上有了笑容。没什么兴趣了,整个一搬上高原的平原广场,太现代了,太有机械的痕迹,太明显钢筋水泥的干涉!这彩灯几度迷了眼。
    回到房里有点惊恐的发现窗户外有个平台,可以轻易爬进来的那种。不管那么多了,依然把那把可笑的刀放在枕下,我二十岁生日的这天总共吃了七个藏包,一碗酸奶和几颗花生米,呵呵,多有特点的生日。电视里播沙龙去世的消息,甚是可惜,这个铁血人物站在巴以冲突的舞台亮眼处叱诧了那么多年终于肯单边撤离加沙,却是在生命前夕,是人之将死其“举”也善吗?我以前也不讨厌他,对于巴以来说,宗教和民族都重过生命,宗教和民族的不同几乎就决定了这里的不安宁,本都是善良的民众也都成了战争的狂热者,各自的行为都完全忠于自己的信仰。得意的仍是那在旁观看并时不时插手的自以为是的大国,那里的政客才像是将他人的杀戮视为乐趣的冷血动物。沙龙,血很热很热。
   
   早上六点惊醒,要去阿万仓玛曲黄河大桥看日出,匆匆梳洗过后冲下楼去拦了辆的士直奔首曲大桥。即将到达的时候,看到一幅让我心跳加速的画:一轮蓬勃的火红太阳正以成长的姿态从云层后攀登着上升。重要的不是我看到了怎样的美丽,而是那份美丽怎样引发了内心的激情,过去了这么久我仍然记得那是一份力量,日出的过程不长,稍纵而逝,但散发出强势的生命力,以傲然的姿态俯视一切,不是目空一切,而是征服的自信,我记得那时我对自己说:我也可以!
   是在车上看完的日出,好心的女司机问我等会儿怎么回去,我说这里没车会来吗,她说一般不会,她给我手机号说如果没车就打她电话来接我,有就不要了。“那我怎么称呼你?”“卓玛”又是一个卓玛。
   车走了,剩我一人享受。居然看到的是清澈的河水,我很难将这种纯净和在兰州看到的那条好像由泥稀释而成的母亲河联系在一起。可她的确就是。乍一看,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一样的不浓不淡,一样是在山脉中绵延,一样可以包容很多很多,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以我二十岁的年纪实难看出比黄浦江更多的沧桑。没有黄河之水天上来的磅礴,没有历经千百年的浑浊,倒是平静多过勃发。但仔细看,河的中间有一环套一环的旋涡,无声无息的在温柔的流水声中吞噬了很多东西,柔中克刚,完美的诠释了中华太极玄机,是这才是容量和气势吧。对岸清脆的草山,桥的那边零星的几个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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