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地孟加拉

四月开始的泰国红衫的持续暴乱,把我要参加的一个会议地点从曼谷改成了孟加拉国的首都。我于是开始Google,然后知道了“达卡”这个地名,伴随着这个名字一起被搜到的,是这个首都混乱的治安,巨大的人口密度,糟糕的生活环境,动荡的局势,热衷游行的学生政党…… 总而言之,网络告诉我说这是一个可怕的异域。

而另一方面,从城市到国家。我知道孟加拉的建国经历了一番“抛头颅,洒热血”(呃,不是我们历史书上写的那种,)孟加拉在当年印巴分治时被划归巴。孟加拉一度成为印巴的“飞地”(enclave),就是说孟加拉做为一个不一样的文化在印巴里存在着,实际上它并不是印巴文化的一部分。但其实孟加拉和巴基斯坦在地理上并不算是相连的,1971年矛盾激化,一系列动乱、难民潮之后,夹杂着印度教与伊^斯兰教的冲突(当然,现在伊斯兰教在这个国家是占绝对优势的,占到国民的九成,达卡有个外号是“清真寺之城”),又碰上被苏联怂恿的印度来侵扰,很血洗了一把之后才在1971年底向世界宣告自己是一个独立的国家,结束了“飞地”的身份)——而这些有血的历史不翻墙或不读英文页面在网上是看不到的,那段浴血建国的历史在中国的网页上化成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孟加拉曾经是东巴,1971年建国。”看,不需要那个几毛党,网络的多元化和无孔不入的渗透力在伟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还是可以化成同一张脸谱来让网民困惑的。我想了想,难道是我泱泱大国在人家那段历史中也有不光彩的立场或行为?

此外,就在富士康接踵摩肩的跳楼事件把中国工人的生存环境搬到普通国人面前的时候,中国制造业人力成本是否必将上升早就开始进入到工厂领域从业人群的讨论范围,对世界制造业稍多些了解的人,都可以看到,那些披着企业社会责任外壳的世界品牌商们,陆续将眼光投向了孟加拉国,为着它巨大的可用人口基数及比中国更廉价的劳动力成本。我曾亲耳听一个美国前十的服装品牌公司的采购经理与一个ABC香港老板在讨论向孟加拉的发展计划和他们在这个国家发展制造业的优势——那种感觉,像极了几匹狼在讨论怎样袭击一群数量庞大但以为世上只是美丽青草地的羊。孟加拉国真的是那样的一群羊的集合吗?她的未来是否是步中国“世界工厂”后尘。我很好奇。

于是,乘着公务之便,我兴冲冲的上路了。

在达卡机场下飞机的时候,几个国内的飞行员在清一色的南亚面孔中看到我就随口问到孟加拉国的原因,我说公务加旅行。他的反应非常强烈直白:“哼,旅行!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待,这里的人,首都飞机场的清洁工会捡我们吃剩的盒饭吃的,你相信吗,飞机场工作的人哎,在这里已经是很好的了,他们捡我们的剩饭吃,从垃圾桶里!我飞了几十趟这个航线了,从来没出过飞机场,这个地方,太可怕了,还不安全!我劝你啊,小姑娘家的,办完公事赶紧回国吧!”——我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心里有一点生气,既然没有出过飞机场,凭什么对这个城市下这样的判断呢?我不服气的想。

可是很快的,我也忍不住想对这个城市皱眉,比香港还要湿热的空气,比广州还要糟糕的交通,哦不,是几乎寸步难行的交通,到了深夜还在堵车,到处都是人除了在酒店房间找不到一个可以独处的地方,这些让我很恼火,加上出于对穆斯林习俗的尊重,我不得不在近四十的温度下穿长衣长裤。——当然,最最让我觉得失望的是,我几乎没有看到让我觉得他/她快乐的人,这有悖于过去的旅行经验告诉我的——贫穷但有信仰的人们更容易接近单纯和快乐。最初的两天里,我甚至对我那会议结束后走出城市的旅行计划有些疑虑和担心,真的可以吗?

我很庆幸会议之后我还是留了下来,可以自由的走出酒店所在的富人区,也慢慢品出达卡一些与最开始不一样的味道,走出达卡,看到这个国家的另一面。

*原本是打算说点在达卡的感受的,没想到废话多得独立成篇了,所以另起一篇来说达卡吧。发一张图片,然后放一首孟加拉的歌,确切的说,我找到的这个是印度孟加拉邦的,此孟加拉与彼孟加拉地理上是完全连着的,我还没来得及考证是不是同一种语言,孟加拉国人对它们的语言非常自豪,据说正因为他们有一种独特的语言,才能在后来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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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加拉的火车和闻名的印度及巴基斯坦火车一样,一趟车可以拉我们的火车N的次方倍的人,从他们平常坐汽车的方式就看得出来,这不是在达卡,是在孟加拉的乡村,在达卡要是拍一辆车,镜头里一定会有别的车或人进来——因为实在太挤了,跟黄金周时候的长城人口密度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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