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拉萨

《第三极》第一集里,一个年过七旬的拉萨老人养了一只代替过世老伴的放生羊,每天带着逛公园,坐公交,喝甜茶,爬哲蚌寺。小羊以同样的深情回报老人,几日不见老人就焦躁不安,除了老人谁都不能亲近。老人想到百年之后的事,最担心的是小羊,把一家几代全召集起来讨论怎样安顿小羊。–这被作为一个“和谐西藏”的典型放在《第三极》里。我也是感动的。可这只是一个个例。我不感动的是,各路中青年动不动把西藏贴上心灵之旅、精神洗礼的标签,俨然浑身散着佛光的圣地,把去西藏描绘成一个美丽伟大的梦想,尤其是当生活进入逆境、要去西藏“放逐”或“寻找”自我。我总是忍不住泼冷水。世上何尝存在一个去了即能立地成佛的地方,洒脱与执念之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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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界看菩萨的微笑(二)

飞机离开乌市和进入乌市的时候一样,颇有立足于天庭俯视人间千山万水的仙气——那是天山的连绵和永恒的白色雪顶造成的错觉。看不到尽头的起伏间,群山自成一格,广大寂静,仿佛随便一道沟壑里都可以安放得了号令武林的灵鹫宫,又随便一个雪山之巅都安抚得了翠羽黄衫的满腹委屈
Tian Mountain
走出机场,天上回到人间。那拉提机场唯一的出入口摆放了零散的大石头,画出S型车道——哪怕法拉利到了这里速度也只能和拖拉机相当——用这种俏皮的方法做反恐,加上司机的狡黠和絮叨,一切有些小孩儿穿大人鞋子的意味。

天山脚下移动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在蓝色的背景下人的笑容会显得特别好看,那拉提机场到那拉提草原的路程曲折而养眼。最后一程路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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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界看菩萨的微笑(一)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去新疆?”–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不是一个问题。

出发前两天是5月22日,这一天清早瞬息之间31条生命在寻常的乌鲁木齐早市被炸得灰飞烟灭–中国冠以暴恐事件的死亡新纪录。本先生在亚美尼亚看到新闻,问,后天你还去吗?我说,在犹豫,如果你是我,去吗?本先生说,我现在亚美尼亚和叙利亚的边境,这里和我原来想象的不一样……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你不会有很多机会看到恐怖阴影笼罩下的区域…… 我笑了,你的确知道我,那传授下具体的安全措施吧。

乌鲁木齐的安全感
作为一个正常人,我对这个时期的乌鲁木齐充满好奇,当然还有忐忑。以至于飞机的晚点、繁琐的安检都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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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零一三

晚上晾衣服的时候被圆满的月光晃了眼,看今年的日历已经爬过了三分之二,颇为慨叹白驹过隙。可惜我不能像我的偶像苏东坡一样,立马泼墨给佛印和尚去诗一首,只好给自己沏一壶白茶,在阳台支起电脑,跟自己说说话,期冀在月光和清风的轻抚下敲打出来的字能不那么硬邦邦。

我的二零一三,这个标题在年初的时候就在草稿箱里躺着了,从初生婴孩躺成了睡美人。唔,希望是美人吧~来,我给她梳妆打扮一下,推她出门吧:)

先说专业部分的生活吧——

毕竟这是我一切生活的基础,物质及精神稳定的基础。这一年的上半年我在北京心无旁骛的上班和加班,那是一种被燃烧的状态,据说只有刚工作的毕业生或是工作狂能体会到那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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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和家

南来北往的车,虽然很稀少,但每一辆都是坐在这户人家门口的婆婆眼中的风景,她坐在那里,像一座石像。偶尔,她抬起袖子来擦一擦眼,眨巴眨巴眼睛,继续看着远方。车来,她的视线也转近,车走,她的眼神也跟着飘远。这里是藏区,但她是穆斯林。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因为这个年纪的藏族人要是坐下来,一定会转经的。

后来,当我走过不少地方,我发现这样呆坐的穆斯林并不多。在这里,这个交通要道的三岔路口,风景实在也不多。至少,她的朝向是阿拉的方向。慵懒的狗在充满酥油腥味以及稀疏牛羊粪便的马路上闲逛。看到生人就亢奋的狂吠。这个世界只有六户人家,分立在三个方向。我走进这里唯一一个可以收留外来人住宿的地方,打算要一盘炒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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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零一二

这一次拖了这么久没有写总结,不是因为没有时间,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写。
有些事发生了,在我目前有限的生活经验里是致命性的重要,我想回避去说这件事,但无论如何也绕不过。我还没想好在总结里要怎么安放它。
还有就是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充满负能量——我想加上“短暂的”做状语(呃,这是1月20号开的头,现在的情绪大不一样了——2月23日留)。带着这样的心情和希望,我开始要记叙了。不说心,只说行吧。
这一次,想就用流水账的方式。

1月

最开始的一周我是在北爱尔兰渡过的。很美。遇到很有爱的Micheal and Jan,让我对一种宁静、互济、共进的夫妻生活方式有了切身的观察和体会。
1月8日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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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地坛

《我与地坛》是作家史铁生九十年代初的一篇散文。不记得是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第一次读到,不是很懂,但觉得很好。现在我也不是都明白,可能也不是全都同意,但还是觉得很好。我是说,我还不完全懂他对生命的看法,但对生命的那股韧劲,心向往之。还有关于母亲,关于生活中种种角色,关于际遇和希望,关于磨难与福祉。在地坛的每一天和在其他地方酸甜苦辣的过每一天,有何不同?一个有能力把磨难变成福祉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春华秋实,一草一木,盛开或凋零,都是福祉的来源。史铁生做到了。在懵懂少年的时候读,我感喟他的坚强向上和母亲的伟大,在求生欲念很起伏的现在读,我听到了他的平静,在呼应我的起伏与平静。读读看。原文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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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念贺老板(——《陪我歌唱》之后)

进到赵小姐的空间,看到《陪我歌唱》的转载,然后是下面的话,毫无心理准备,我们总是让对方惊讶。《陪我歌唱》在这里

(End)

前文说明:睡不着的时候我已厌倦用QQ、微博和电影,在对着四面白璧发呆时,突然想起贺老板,于是打开电脑到她的地盘逛逛,就把她写的这篇转来了。“贺老板”,我喜欢这样叫她,觉得很顺口,但这个称谓最开始不是我叫的。大概许多人一辈子也不曾遇到过这种朋友,我挺幸运的,况且,我们还一起生活过。她的思想与行迹,都满足了我对自己未来生活的所有想象。在他未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就会像老贺那样走下去。

其实不止那些,我还记得许多的:

每天早上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边听着凤凰早班车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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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在茶马古道的南端,川滇进藏的必经之路,横断山脉的东北部,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交汇处,有一个地方,叫昌都。

这个地方因为和四川云南交界,又因为离拉萨很远,所以其实向来是一些不安定因素比较存活发展和凸显的地方。昌都镇是昌都地区的行政中心,理论上相当于一个“市”,不过在西藏,什么行政单位都得缩小一级甚至两级来理解,因此说它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镇就不难理解了。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不超过二十分钟。在藏区走得多的话就会发现,整个青藏高原就是高高低低的山,所有的市县镇乡村都不过是在山的某一个节点上。昌都镇也是这样,四面都是山,中间一个洼地就是人们聚居的地方。可是通常,是汉族人住在平地上,藏族人的房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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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夏花绚烂

我的外公叫“永明”,他说我妈妈是“立”字辈,我是“正”字辈,我的外甥侄儿们是“大”字辈,如此,他定下了四代人名字中的“永立正大”。

外公在我幼年的印象中是面目可憎的,因为他“凶”,我小时候讨厌的爷爷尚且会偶尔举起我转几圈,外公的确从来没抱过我,跟不用说长辈的亲之类的了。跟我相关的话,他说得最多的就是教育我妈和外婆:“你们不要惯坏了她!没远见!”说这话的时候,他总是声音洪亮,表情严肃。除此以外,他对我各种批评时不时会在我们不多的相处时间里冒出来。于是,五六岁时候蛮横娇气的我对爷爷是讨厌,对外公就不仅讨厌,还害怕。

对外公的生疏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辈的孩子大多都和外公不亲,因为他过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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